菸灰五月

同人难免OOC
长年语感混乱没药医
请自由避难

全职:叶修中心+各种杂食CP
(坑底安定)

金光:史帝尊+军兵+废锻+千竞
(已半脱坑)

[百粉][全职] We are stardust (蓝叶)(结尾微调 5/30)

 @糖制妙仙包 同学

不好意思百粉都拖到两百粉了才交作业

念在作者是个科幻渣理科废的份上,求轻拍…最起码不要打脸QAQ

 

人物惯例OOC

 

情节非常不科学

情节非常不科学

情节非常不科学

(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都能接受的荣耀粉再往下嘿

 


--



叩叩叩。

 

一次三响。

 

叩叩叩。

 

三响一组。

 

叩叩叩。

 

相隔三秒。

 

「好了我醒了别再敲了!」

 

蓝河边吼边起床,瞪着粉色壁纸的房间,一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敲门声因他的怒吼中断片刻,疑似没等到人开门又响起来。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我开我开我这就去开!别再敲了拜托!」

 

起床气被彻底引爆的蓝河七手八脚套上衣服,走过客厅直达玄关,拉开那扇一大早就被物理攻击的木门。

 

门外没人。

 

左右张望找不到凶手的蓝河正要转身回屋,裤管被拉了一下。

 

他低下头,在腰间的位置发现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

 

漂亮的黑眼睛有些爱困地微瞇,圆滚滚的小脸蛋白里透红还挂着有礼貌的微笑,三百六十度看来都是个讨喜招人疼的孩子。

 

但如果按照这轮廓往后推算二十年,挂上黑眼圈,添上不离口的香烟,把婴儿肥换成三餐不正常的虚胖再补上几天没睡冒出来的胡渣……简直就跟爱用这种敲门法叫他起床的某人一模一样。

 

眼看屋主两眼发直瞪着自己,小男孩奶声奶气地开口:「你好。请问你能帮我画一只绵羊吗?」

 

「……绵羊?」

 

「对,绵羊。」小男孩递过卷成一卷的图画纸,又从口袋掏出蜡笔,「他们说你是外地来的,一定见过真正的绵羊。」

 

没心思吐槽这种抄袭经典名作的展开是怎么回事,蓝河蹲下身子问,「绵羊的事晚点再说。你吃早餐了吗?」

 

咕噜。

 

小男孩摸摸自动作答的小肚子,眨眨眼睛反问:「你要请我?」

 

蓝河点头,「培根三明治和巧克力牛奶好吗?」说完就自顾自地进门,像料准那小孩一定会跟上。

 

小男孩跟着蓝河进屋,语气有些迟疑,「……但我有些东西不能吃。」

 

「你不能吃鸡蛋和洋葱,对吗?」收到小男孩的肯定眼神,蓝河接着往下说,「而且你喜欢焦一点的培根和切边吐司。切下的吐司边最好涂点奶油烤过再给你沾牛奶吃,对吗?」

 

小男孩愣了愣,接着笑得眉眼弯弯,「对!」

 

觉得那个写着「太好了你真懂我」的笑容灿烂到不忍直视,蓝河捂着受到会心一击的胸口,背对小男孩开始忙碌。

 

「对了,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自动自发坐在餐桌边,盯着蓝河准备煎培根的背影,愉快地用软软的童音回答:「我叫叶修。」

 

一时失神让溅起的油花喷到手背,蓝河偷偷甩着手,在心里演起小剧场。

 

我居然把三餐吃方便面都甘之如饴的大神养成这种挑嘴偏食的孩子真是罪孽。话又说回来,叶修大大,你小时候那么萌,你自己知道吗?

 

「喂!再不翻面要焦啦!」

 

听到提醒,蓝河赶紧回过神将培根翻了面,接着开始其他作业。

 

跟萌萌哒的五岁叶修一起用过早点再把人赶去客厅待着后,收拾完厨房的蓝河刚在沙发上坐下就对一双写满期待的眼睛。

 

再度递出图画纸和蜡笔的叶修提问:「现在,可以帮我画绵羊了吗?」

 

印象中上次认真画图已经是上辈子的事,蓝河讨价还价,「一定要绵羊吗?小猫小狗不行?」

 

「只要绵羊。」大概是看穿眼前这个大哥哥是个心软的角色,叶修小朋友双手合十使出卖萌大法刻意拖长了音:「拜托……」

 

觉得自己受到会心连击,蓝河接过那盒五颜六色的蜡笔,咬了咬牙,「丑话先说,画太丑不许嫌弃啊!」

 

叶修小朋友严肃地举手起誓,「我保证。」

 

在纸上涂涂抹抹好半天终于大功告成的蓝河递过图纸,在看见叶修的表情后忍不住嚷嚷,「说好不嫌弃的啊!」

 

叶修无辜的摸了摸脸,「我没嫌弃你啊。」

 

「那你又皱眉又瘪嘴是几个意思?都说了我不会画画……」

 

被叶修鄙弃是一回事,被五岁的叶修在绘画上鄙弃又是另一回事。

 

「我是同情你。」叶修小朋友一副小大人模样,语重心长拍了拍蓝河的肩,「哥哥你画的这个是草泥马吧?绵羊的脖子没有那么长。」

 

「草──」想起眼前这人还是个孩子,蓝河努力咽下后头两个字,反倒让不小心泄漏的那个字听起来更儿童不宜。

 

「喔!你说粗口,该罚。」

 

「……你罚我罚得还不够吗?」蓝河苦笑着咕哝,拿回那张被退货的图画纸再接再厉,「好吧。不然我给你重画,这回画一只脖子短一点的行了吧?」

 

叶修笑了,「那就拜托你啦。」

 

叶修捧着小脸靠在桌边,直勾勾地盯着捏着蜡笔皱眉苦思的蓝河。

 

这回蓝河学了乖,从屋里翻出一枝铅笔先在空白处打草稿,打算让叶修大大认可后再用蜡笔正式描上。

 

一改再改三改……改到第七个版本时,蓝河不干了。

 

他把铅笔一扔,两手抱头,「明明改来改去都差不多,你到底哪边不满意?」

 

叶修小朋友表示,「是差不多啊。怎么看都像一条小白狗。」

 

「小白狗?」蓝河的声调高了几度。他清楚自己的画称不上多维妙维肖,但把羊画成狗……有差那么远吗?

 

看着大哥哥一脸受伤的模样,叶修小朋友歪头思考了一会儿,挤出一个安慰性质的解释:「可能、大概、或许是……脖子短了点?」

 

被一再退稿退到脑袋都胡涂的蓝河这时忽然灵光一闪,「不对啊!既然你没见过真正的绵羊,怎么知道我画的不像?」

 

叶修小朋友略显哀伤地看着他,「大哥哥,你都没有朋友吗?」

 

蓝河一脸莫名,「怎么可能没有?」

 

「那就对啦。」叶修把手一摊,「我自己没看过,但听朋友提过。」

 

蓝河更莫名其妙,「那就叫你朋友画嘛!」

 

「我朋友啊……」叶修转头看着阳光灿烂的窗外,轻轻地说,「他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

 

看着不合年纪的惆怅出现在眼前的叶修身上,蓝河恨不得能一把他抱进怀里又搓又揉。

 

最终,蓝河擦掉那只被嫌弃的小白狗,直接用蜡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半圆形。

 

叶修小朋友盯着那图形,「这是什么?」

 

「四次元口袋。」

 

显然没听过这等逆天法宝的叶修小朋友提问:「那是什么东西?」

 

「可以装进所有宝物的好东西!」蓝河觉得想到这点子的自己真是太无敌太俊朗了。「你要的那只脖子不长也不短的绵羊,也在里头。」

 

接过图画纸高高举起,叶修看看正面,又看看反面,「里头有草让牠吃吗?」

 

「当然。」蓝河毫不考虑地说,「会有很多好朋友陪牠一起吃草、喝水、晒太阳,每天都过着幸福快乐在草地上打滚的好日子。」

 

叶修把那张图画纸对折再对折收进口袋里,笑得很开心,「那真是太好了。」

 

「嘿嘿,那你要怎么谢我啊?」

 

蓝河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对方直接往前一蹦,胖胖的小手环上他的脖子,啪唧一口亲上他的嘴唇,送上大大的响吻。

 

蓝河心里咯噔一声。理智告诉他要把这孩子推开,但闻着小朋友身上淡淡的奶香,想起以往在叶修身上闻到的烟味,扬起的手在空中定格数秒,最终还是轻轻落下,环抱住他。

 

哪怕是什么都不懂的五岁小孩,依旧是他的叶修。

 

献完感谢之吻的叶修小朋友先一步放开蓝河,发现他身上开始发出奇异蓝光。

 

真实存在的躯体被拆解成无数灿烂的细密光点,从脚开始逐渐往上消失。 

 

叶修吓了一跳,「哥哥你怎么了?要不要帮你叫医生?」

 

心里有数的蓝河苦笑道,「不用了。时间到了,哥哥得离开了。」

 

叶修有些忧伤,「你也跟我朋友一样,要去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吗?」

 

光芒已经漫延到腰部,蓝河笑着安抚他,「别怕。之后你会遇到很多人,交到很多朋友。如果遇到喜欢的人,记得诚实的告诉他,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知道吗?」

 

叶修点头,皱着眉头瘪着嘴,苹果般的小脸上五味杂陈。

 

蓝河有些心疼,揉揉叶修的脑袋,「感谢别人的方法有很多,下回别随便亲人啦。蓝河会吃醋的,知道吗?」

 

「蓝河是谁?我不认识他。」

 

「以后会认识的。」

 

不只认识,还会一起经历悲欢离合喜怒哀乐。但那些独一无二的回忆都只属于这时空的蓝河和这时空的叶修。

 

蓝河看着小小年纪的叶修捏紧口袋里的图画纸,有满肚子的话想说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奇异的蓝光一点一滴吞噬他的躯体,在彻底消逝之前,蓝河留下他在这时空的最后一句话。

 

「叶修,再见。」

 

蓝河不确定最后有没有把那句道别说出口,静静躺在伸手不见黑暗中,全副心神还没从方才的场景里抽离。

 

加上刚才那次,整整十六次经历血淋淋赤裸裸地告诉他:只要跟那个时空的叶修亲吻,他就会被强制转移到下一个时空。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什么见鬼的时序防卫机制,为了阻止那时空的历史轨迹被改变之类──反正他穿梭时空这件事本身,一定会改变历史。

 

叶修在二十九岁那年几乎死于非命。

 

那趟在蓝河死拖活拉讨价还价许久之后才成行的国外旅行变成一趟灾难之旅。

 

蓝河抱着满身是血陷入昏迷的叶修从堆积成山的尸堆中爬出,随后彻底爆炸的飞机残骸成为一只巨大的火球将他们两人炸飞至不省人事。

 

后来,蓝河独自醒在一座被冰雪覆盖的森林里。

 

运气极好的他在失温倒下前被当地猎户救了回去,那好心的猎人有一张跟叶修一模一样的脸。

 

失而复得的狂喜淹没蓝河的理智。他想都没想就伸手抱住那人猛亲,然后就被蓝光吞没转移。

 

在那之后他又经历了十几次。停留的时间或长或短,不管时代场景如何变换,语言都能沟通,也都能遇见那个时空的叶修。

 

蓝河尝试过在遇见叶修后保持距离甚至远离,或者就算被发现也装得高冷疏离不理不睬……但不管是叶修主动还是他主动,结果都一样。

 

他走过银装素裹的冰霜森林,去过尸骸遍野的埋骨之地,经过浪人与流氓聚集的流离之地,见过宛如天裂的一线峡谷,到过碧波千倾的千波湖畔……在似曾相识的场景里上演着一成不变的别离。

 

在三千世界中必然的邂逅固然可喜,注定来到的分离总让人伤心。

 

蓝河几乎要怀疑这只是某个荣耀打过头不小心睡着的梦境。一场漫长到看不到尽头的恶梦,只要醒来就好。

 

偏偏无法清醒。

 

他想起多年前看过的热门电影,想学主角找个在万千世界中恒常不变的随身物品做标记,却哀伤地发现随着每次转移,他的打扮也会自动符合那个世界,没有任何能够留下的私物。

 

千机万变的时空旅行中,唯一不变的只有不断经历离别的自己。

 

后来荣耀第十区的副本场景用罄,这场无法确定是梦境还是现实的时空旅行开始出现更光怪陆离的设定。

 

他开始遇见各种年龄不同风貌的叶修。有时穿着法国贵族的华美礼服,有时穿着日本武将的战甲装束,还有一次打扮成埃及法老涂着艳蓝色的眼影!

 

在蓝河渐渐以为这一切真是抽取知识与回忆构筑的脑内妄想时,却让他遇见连照片都没见过的,约莫只有五岁软萌可爱的叶修小朋友。

 

这世界还能不能好了?蓝河双手遮脸,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自暴自弃一阵子后,调整完心情的蓝河放下双手睁开眼,发现自己来到一间小酒吧。

 

「睡你麻痹起来嗨!压轴登场啦!」

 

一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小伙子一把拍向他,差点没把原本靠在角落打瞌睡的蓝河一掌拍飞。

 

头晕目眩的蓝河扶墙问道,「什么压轴?」

 

小年轻一脸莫名看向他,「兄弟你新来的?压轴是谁都不知道?」

 

蓝河摇头。

 

小年轻指向前方的舞台,「看到绑在麦架上的那张大旗没有?那就是咱们压轴乐队的队旗!他们的歌听起来超爽超带感!包你一听就上瘾!」

 

热心的小伙子抓紧机会向蓝河传教,除了把今晚会出现的队员介绍了遍,还说这乐队其实是双主唱编制,另一个女主唱是个颜值杀死一票在线艺人的大美人,可惜今晚有事来不了。加上几个因为课业或工作只能偶尔来插花的乐手,算下来这乐队的成员居然有十个人!

 

蓝河傻眼,「十个都能直接组两团了吧?」

 

「咱家乐队就是那么酷炫!」

 

觉得这编制太脱离他薄弱的乐队圈知识但又不好意思质疑对方,蓝河谢过那个双手比赞的小伙子,把注意力移向台前已经调音完毕,准备演出的乐队。

 

双吉他和贝斯手站定位置,鼓手和键盘手也双双就位,那支绑上队旗的麦架却迟迟没等到主唱现身。

 

场内灯光忽然闪了三闪,接着全数熄灭。

 

透过效果器的吉他声清澈响亮,一举穿破黑暗。吉他的中板独奏后,豪放的鼓声加入,组成一种奇异的和谐。第二把吉他出现时,场灯大亮。

 

穿着黑衬衫和洗白牛仔裤的主唱现身,半长不短的头发微乱,瞇着眼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他懒洋洋地朝台下一扫,嘴角一扬,开口唱出的第一个音就彻底掳获蓝河。

 

那是首旋律和歌词都很简单的歌。歌词大意是如果能有翅膀自由飞翔,与命定之人相遇该有多好之类的粉红调调。

 

歌词内容是小情小爱,但成员精采大器的表现却不输给蓝河听过的任何一个职业乐队。

 

染着金色长发满身刺青的第一吉他手、戴着粗框眼镜斯文无害的第二吉他手、年纪很轻斯文帅气的贝斯手、穿着黑色马甲的短发键盘手妹子和画风明显不对,留着胡渣穿着花衬衫的鼓手……每个人的表现都是不可忽视的浓墨重彩。

 

从简单的小情歌开场,他们一连演唱好几首重节奏的嗨歌,点燃现场气氛。

 

看现场观众像邪教信徒般跟着节奏摇摆,跟着主唱随意的指挥做出各种手势,蓝河看向身旁跟他安利这乐队的小年轻,看到他骄傲地挑眉,彷佛在说:看!这就是我爱的乐队!他们超酷的吧!

 

随着主唱抓着麦架热唱,那张绑在麦架上的队旗终于有机会扬起。

 

那是一幅白底红漆的涂鸦,鲜红的盾牌上喷着一个大大的X,宛如两把最锋利的战矛,中间是一丛熊熊燃烧的火焰。

 

──那是兴欣的队徽。

 

意外吗?一点也不。早在看清主唱的脸孔时,蓝河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台上那个光靠一把烟嗓就让全场疯魔如痴如醉的男人不会有别人。

 

叶修的烟嗓唱起撕心裂肺的摇滚乐确实带劲,让蓝河不知不觉跟着摆动身体放声嘶吼了一整夜,但真正戳到他心头软肉的却是一首安可曲。

 

小场地没什么要等观众喊多久才能再上场的破规矩。场灯微暗后,在一旁喝完水、擦过汗的团员再度走上台。

 

大概是嫌太热,叶修解开两颗扣子走上台,抓过麦架朝台下问,「今晚玩得过瘾吗?」

 

台下有志一同喊:「不、过、瘾!」

 

叶修啧啧两声,「真难伺候。」

 

明明是抱怨,主唱却嘴角含笑;明明是被抱怨,观众却欢呼叫好。

 

「行了行了。」叶修摆手要台下安静些,「那再唱点什么吧?你们随便点,我们随便唱啊。」

 

点歌的声浪此起彼落,中英日文都有。陆续都被叶修以「没兴趣」、「日文歌没练过」、「唱腻了」之类的理由打回票。

 

「<Woodstock>。」

 

穿插在酒酣耳热的男男女女之间,蓝河的声音从距离舞台最远的地方传去,却被叶修听得一清二楚。

 

「有个内行人啊?」叶修笑着确认,「是向当年那个音乐节致敬的<Woodstock>吗?」

 

天知道蓝河根本不清楚那首歌的背景来历,只是听高中玩音乐的同桌提过,顺口喊了出来。

 

控制灯光的工作人员顺着声源找到站在角落的蓝河,分了一盏灯给他。

 

不管是当初担任分会长管理大公会,还是后来穿梭在不同时空中,蓝河从来都是经得起大风大浪的人。

 

他挺直背脊站在灯下,逆光直视台上的叶修,语气波澜不惊,「就是那首。」

 

「行,就这个吧!」

 

叶修身旁的吉他手在此时举手发言,「报告老大!我只认识东尼史塔克。那个乌兹史塔克是谁?听都没听过。啊,跟乌兹冲锋枪有关系吗?」

 

「有关系你的头!」叶修伸手戳了戳长发吉他手的额头,引起台下一阵笑。「叫你平常多听歌,这下糗了吧?」没理会被修理的吉他手,叶修转头看向另一位戴眼镜的吉他手,「罗辑同学你呢?」

 

罗辑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尴尬。「听是听过,但没练过。」

 

叶修往身边看了一圈,发现这群年轻人没一个会,不禁感叹,「丢脸啊……决定了,下回加练,大伙儿都要到。」

 

眼见主唱把舞台当客厅跟队员们聊了起来,台下观众也没介意,甚至有几个人出声吐槽起来又被队员们笑着吐槽回去。

 

正当蓝河以为这首貌似没人会弹的安可曲就要这样被带过去时,台上的叶修转身看向歪坐在鼓台前的鼓手。

 

「这么老的歌,老魏你一定行吧?」

 

魏琛灌下最后一口啤酒,捏扁罐子扔到舞台角落呸了一声,「我行你不见得行啊!那外国豆芽的发音你记得起来吗?」

 

「哥这就唱给你洗洗耳朵,到时别吓得尿裤子啊。」

 

叶修使了个眼色,身旁的罗辑就取下吉他双手递过。背起吉他试过几个音又换过效果器后,叶修重新凑近话筒。

 

「那啥……这歌太久没练,大伙儿多包涵啊。」

 

台下又是一阵鼓掌叫好甚至穿插着尖叫。

 

蓝河身旁的小伙子很兴奋,「好久没听到叶神自弹自唱啦!兄弟你今天真的赚到了!」

 

蓝河干笑着,忍耐着快被对方拍到瘀青的肩膀疼痛,再度把注意力摆回台上。

 

叶修的吉他声从破音效果器传出,十几秒复古音调的吉他独奏后,鼓点加入。

 

主唱用他独特的烟嗓唱着叙事体的英文歌词,如诗亦如歌。

 

「I came upon a child of God

(我曾遇见一个神的小孩)

He was walking along the road

(他正踽踽独行 形影单只)

And I asked him, where are you going

(我问他正要去哪里玩)

And this he told me

(他对我说:)

I’m going on down to Yasgur’s farm

(我正要去雅司各的牧场)

I’m going to join in a rock’n’roll band

(我要去加入一个摇滚乐团)」


唱到副歌时,场内听过这首歌的观众们开口加入合唱。因为旋律轻快难度不高,重复两次后已经有许多人能跟上节奏一起唱。

 

台上的叶修还悠悠唱着:

「Then can I walk beside you

(让我与你同行同在)

I have come here to lose the smog

(让我抖落一身 人世尘埃)

And I feel to be a cog in something turning

(让我像是一个齿轮 依然旋转)

Well maybe it is just the time of year

(或许那只是 似水流年里的片段)

Or maybe it’s the time of man

(也或许那是 片段人生里的流转)

I don’t know who I am

(就算迷失了我的存在)

But you know life is for learning

(但你会学到 生命本是一场跌撞意外)

We are stardust

(我们是散落的星骸)

We are golden

(但依然各自灿烂)

And we’ve got to get ourselves

(而我们终究回归)

Back to the garden

(那片太初的花海)」


观众点播的安可曲变成全场大合唱,气氛顿时温馨起来。

 

那个摇头晃脑的小年轻唱得正开心,转头想谢谢神来之笔点了这首歌的蓝河,却发现他已经不在原处。

 

趁大家都还沉醉在音乐里,蓝河低着头走出场,循着墙上的指示七弯八拐绕了好久终于找到男厕。

 

厕所的镜子上映照出一张哭得唏哩哗啦的脸。

 

蓝河不知道好好一首轻松愉快的洋文歌怎么会让自己泪流满面。又或许他只是不想面对答案,怕自己在异乡异地的卫生间里痛哭失声。

 

他瞪着镜子里那个哭得双目通红的人默默掉泪,低调地放任自己把出事以来所有伤心难过委屈恐惧全都透过泪水排出体外。

 

不知道静静哭了多久,厕所的门被人推开。

 

对方没想到员工专用的厕所里会有陌生人,脚步停在门口,随后又带上门走上前。

「你是刚刚那个点歌的内行人?」

 

像是没看见蓝河凄惨的哭相,叶修走向一旁的位置,继续原本想做的事。

 

边聊天边上厕所这种事叶修本人不尴尬,倒是蓝河觉得挺窘。索性扭开水龙头让哗啦啦的水声遮掩,顺道洗了把脸。

 

等蓝河洗完脸收拾好情绪,叶修也结束他的预定行程,凑到洗手台前洗手。

 

「问你话呢?那么高冷?」

 

「我没装高冷!」蓝河没好气地回嘴,「我也不是什么内行人。刚好听同学提过而已。」

 

「那也是有缘啊。」叶修笑着,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不介意吧?」

 

对于叶大主唱上完厕所不但不走,还有想点根烟开始谈人生的兴致,蓝河有些无奈,「您就非得躲在厕所抽烟找人聊天吗?」

 

「您什么啊?我叫叶修,刚才介绍过了。有缘人你呢?」

 

眼看叶修把烟点上真的不打算走,蓝河只能配合,「我叫蓝河。」


「蓝色的河川吗?这名字不错。」叶修点点头,「你刚问我为什么要躲在这里抽烟是吧?因为老板会骂人啊。」

 

「老板?」

 

叶修双手一撑,一屁股坐上洗手台,「这里的老板。那大姊人是挺好,就是不喜欢我抽烟。」

 

想起自己也常叨念叶修这点,蓝河的笑容有些发苦,「一般都不喜欢别人抽烟吧?」

 

「也是。」叶修跟着笑笑,随手在水槽里按熄了烟,「兄弟住哪?有空常来听歌呗!」

 

「我……」蓝河这才想起自己刚到这时空,还没找到落脚处。

 

「有困难啊?不会跟我当年一样是离家出走的吧?」

 

蓝河很清楚自己可以三言两语带过,识相如叶修不会追问。但他的双眼还肿着,宣泄过的眼泪伤心还残留痕迹,他不想那么快跟这个人分开。

 

「……算是吧。」

 

蓝河丢了一个暧昧不明的回答,叶修果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反倒笑得温和,「既然是有缘人,不嫌弃的话就跟我挤一晚吧?我就住在这兴欣酒吧楼上,很近的。」

 

心想事成固然美好,蓝河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不怕我趁你睡着劫财劫色啊?」

 

叶修两手一摊,「我有什么财色好劫?倒是小兄弟你长得挺帅,才该小心我图谋不轨吧?」

 

「谁劫谁还不知道呢!」

 

「呵呵。」

 

叶修事前笑得多嘲讽,事后就被现实嘲讽得多惨。

 

原本盖棉被纯聊天,两个人挤一张床的权宜之计,怎么就在看到叶修洗完澡走出浴室后开始变调?

 

飘进房里的水蒸气像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体,让后脚进去洗澡的蓝河心猿意马,随后在双双躺好准备睡觉之时猛兽出匣一发不可收拾。

 

蓝河只记得意乱情迷之际,他偏头闪过叶修的吻。

 

「……别接吻,拜托。」

 

叶修嗯了一声,偏过头亲上蓝河的脖子。

 

敏感带被袭击的蓝河一时没忍住声音,被叶修调戏了几句。

 

带着暗示的气音吹拂在同样敏感的耳间,蓝河脑袋一热就将身上的叶修掀翻,反守为攻。偏偏叶修没有反抗之意,怡然自得地任他为所欲为,甚至舒服得开始哼哼。

 

待蓝河回过神来,两人已经抱着滚过两轮。

 

「色令智昏啊……」看着趴在枕头上动也不动的叶修,蓝河只能掩面感叹。

 

「可不是吗?」叶修懒洋洋的声音透过枕头传出,「居然让你不戴套就进来了……啧啧……」

 

没想到对方的感叹重点跟自己不同,蓝河有些恼怒,「我很干净,没病。」

 

「我就感慨两句不行吗?」叶修转过脸来,看着窝在床角双手抱膝的蓝河,「怎么搞得你比我还委屈?」

 

蓝河精准捕捉到关键词,「你委屈吗?」

 

「没啊。哪会委屈?还挺舒服的。就是──」叶修企图起身,但显然不太顺利,「呃……有些疼……」

 

蓝河紧张上了。「哪疼?我帮你看看?」

 

「没事没事,下次会更好。」

 

话一说完,叶修自己也愣住了。

 

四目相交,没人说话。

 

后来还是叶修摸摸鼻子,主动开口,「小蓝你没别的打算的话,要不要暂时住下,在酒吧里帮帮忙什么的?最近生意越来越好,店里欠人手。」

 

「……你刚刚叫我什么?」

 

「小蓝啊。该不会要叫老蓝吧?不搭吧?」

 

蓝河做了几个深呼吸,带着微微颤抖的声音在黑暗中对叶修微笑,「小蓝好。叫小蓝就好。」

 

「喔。」觉得自己不小心戳到对方痛处,叶修迅速转移话题,「那你要留下来吗?」

 

「跟你一间?」

 

「不然你还想跟谁一间?」

 

蓝河上前抱住叶修,把脸埋在他肩头埋了许久,闷闷地给出一句:「……好。」

 

拜换汤不换药的平行时空所赐,蓝河很快就融入兴欣酒吧的气氛,也成为兴欣乐队的死忠支持者之一。

 

对于跟叶修捆绑销售开始同进同出的蓝河,兴欣的亲友们大多都表达出真心实意的祝福。

 

「啧啧啧,暴殄天物啊!小蓝同志要不要再考虑下?」这是鼓手魏琛。

 

「唉唉唉,连老叶这种没节操没下限的老烟枪都能找到伴,我的春天在哪呢?」这是偶尔会来支援的贝斯手方锐。

 

「嘻嘻,有个人专门管他,满好的呀。」这是那天没出现的美女主唱苏沐橙。

 

叶修不开心了。「怎么说得像我活该注孤生似的?说好的队友爱呢?」

 

三人异口同声:「你、说、呢?」

 

时间在穿插着小打小闹的调剂间不断流逝。

 

期间叶修甚至歌兴大发,填词谱曲写了一首新歌,歌名简单粗暴地就叫<蓝河>。

 

「假公济私啊!」

 

「公器私用吶!」

 

「以公谋私啦!」

 

「借花献佛呦!」

 

「是要黄的还是白的?」

 

一搭一唱的魏琛跟方锐转头看向天外飞来一笔的包子。

 

「包子你说啥?」

 

天气太热,留着过肩长发的包荣兴将头发绑成一束高马尾,此时看看左边的魏琛又看看右边的方锐,那束金灿灿的头发甩过来又甩过去,晃得人眼花。

 

「不是说要借花献佛吗?是要黄菊花还是白菊花?」

 

大伙儿组队三年还是常常接收不到包子的外星电波,身为老大的叶修只得发话,「包子没你的事,练琴去吧!」

 

「好的,老大!」

 

亏包子闹了这出,在吧台里擦杯子的蓝河终于敢抬头看向台前围成一圈的乐队成员。

 

他看到叶修依旧云淡风轻地笑着,趁大家不注意时跟他对上视线,伸手指指脸颊。

 

以为是脸上沾到脏东西,蓝河摸着脸颊有些困惑,倒是一旁的老板陈果开口了。

 

「小蓝你被调戏啦。」

 

「啊?」

 

陈果掏出随身的化妆镜往蓝河眼前一递。

 

镜子里是一张微红的脸。

 

蓝河无奈抚额,「……我好想揍他。」

 

陈果拿出大姐头风范,慈爱地拍拍他的肩,「放心,你不是一个人。」

 

正当蓝河以为日子就如同叶修的歌词描述顺着弯弯蓝河,飘荡到彩虹的那一端时,变故横生。

 

古往今来的经典故事中常出现事与愿违的结局。

 

不能打开的魔盒被打开,于是疾病与灾祸蔓延;不能进入的房间被进入,于是血淋淋的真相被揭穿;不能开启的玉匣被开启,于是百年光阴沧海桑田……

 

那日早晨,他被叶修吻醒。

 

唇间的柔软接触如梦似幻,蓝河睁开睡眼看到叶修笑得格外温柔。

 

「我只想叫你起床,是你刚好凑上来的。」

 

刚睡醒的意识随着字句慢慢解读,意识到美梦就这么被吻醒时,蓝河反而笑了。

 

他伸手拉下叶修,加深那个意外擦过的吻。

 

「……叶修,我得走了。」

 

「去哪?」叶修吻得认真,问得随意。

 

「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嗯?」

 

叶修停下动作,正想问个清楚,就看到点点蓝光包围住蓝河。

 

蓝光摇曳中,蓝河哀伤地笑着,「谢谢你让我做了一个很美的梦。希望你之后能找到真正的命定之人。」

 

「这是怎么回事?蓝河?」

 

叶修想拥抱躯体化作蓝光的蓝河,最后只抱住一阵虚无的风。

 

蓝河闭着眼,耳边依稀回荡着叶修的呼唤。可惜他所呼喊的这个蓝河再也无法响应他。

 

清新淡雅的花香飘入鼻间,再度苏醒的蓝河发现自己躺在白色的花海里。

 

蓝河揉揉鼻子,打了个喷嚏。

 

「是谁?」

 

一把苍老的声音从附近传来。

 

蓝河起身,发现身下的茉莉花海是一片被许多石碑包围的园圃。

 

「不好意思,我只是……呃……」一时想不出该怎么解释自己会在黄昏时躺在墓园里,蓝河搔搔脑袋。

 

年约七十的老人拄着拐杖站在墓园的碎石小路上,暖黄暮光洒在他梳理整齐的银白头发上,将微笑表情衬托得更加亲和。

 

「小兄弟需要帮忙吗?」

 

蓝河看着老人颤颤巍巍伸出的手,摇头婉拒。

 

「谢谢。我自己起来就好。不好意思,吓到您了。」

 

老人拄着拐杖驼着背往前走了几步,在路边的长椅坐下,拍拍一旁空位朝蓝河招呼,「小兄弟很面生啊。我天天来都没见过你。来探望亲友吗?」

 

蓝河拍落身上的嫩白碎花,三步并作两步坐到老人身边,「老人家也是吗?」

 

「我啊……」老人低头抚摸着手杖上的雕花刻纹,眼神悠远而怀念,「我是来看老伴的。」

 

「尊夫人她……」

 

老人笑了。「哈哈,我老伴是个男人喔。」

 

蓝河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我……」

 

「没事。那些称呼啊名号的,他从没介意过。」

 

顺着老人指示的方向,蓝河看到不远处那块墓碑上刻着略显斑驳的两个字:叶修。

 

「看这墓碑有些旧了,您天天来看他……两位的感情肯定很好吧?」

 

「还好吧?」老人瞇着眼睛回忆,布满皱纹的脸上泛着微笑,「年轻时也常常吵架拌嘴。我跟你说,那人讲话可嘲讽啦!随便三两句就可以把人活活气死!但是啊……」

 

「但是?」

 

「但是偏偏都是实话。」

 

「就是这样才气人啊。」蓝河感叹。

 

「可不是吗?」老人也跟着叹息,「亲近的人就算了,不熟悉的人就是因为那张嘴误会他、讨厌他……明明是个那么好的人,多划不来啊……」

 

蓝河看着数十年后依旧为叶修抱不平的自己,「不介意的话,可以多聊聊两位的事吗?」

 

老年版的蓝河瞇眼笑道,「可以啊。如果不嫌老头子的回忆太无聊的话。」

 

夕阳缓缓西沉,关于这对学者伴侣的故事也渐渐走到尾声。

 

「他最后一个研究是『罗森塔尔桥』的理论。那概念跟虫洞类似,如果研究成功,那科幻小说里的时空旅行就再也不是小说情节了。可惜构成条件太严苛,需要比整个宇宙还多的能量,上头也不看好这研究,任凭他的团队在那钻死胡同。所以在他离开的时候,理论依旧是个理论。」

 

「真可惜……」蓝河为叶修的孤军奋战心疼着,「如果有足够的支持,那应该是非常伟大的成就吧?」

 

「是啊……」老人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随即又笑开,「那人说穿就是个物理宅研究狂。研究过程带给他的快乐更胜过那些历史定位或奖项肯定。伟不伟大……他才不管那么多呢。」

 

「……那的确是叶修的风格没错。」纯粹得让人不忍直视,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嗯?小兄弟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自言自语罢了。」

 

蓝河尴尬地笑着,正想该怎么把这段圆过去,就看到不远处出现一位穿着碎花洋装的年轻女子。

 

「爸,该回去了。」女子走近才发现坐在一旁的蓝河,「您的朋友吗?」

 

年迈的蓝河点头,「是啊,新交的小朋友。听我唠叨了半天,是个好孩子。」

 

笑容温暖的女子朝蓝河点头致意,「不好意思,我父亲麻烦你了。」

 

蓝河急忙摇手,「没有的事。我听了很多两位的事,受益不少。」

 

「小兄弟要回去了吗?让我家闺女顺道载你一程?」

 

蓝河婉拒,「不用了。我还想再坐一会儿。」

 

老人也没再坚持,「天黑蚊子多,自个儿当心点啊。」

 

「好的。两位再见。老人家慢走。」

 

目送女子扶着老人在入夜后亮起的路灯下一步步走远,直到走出视野,蓝河这才转身来到叶修墓前。

 

「我转移到现在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连面对面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居然只留块冷冰冰的石头给我?」

 

他依着斑驳的金漆一笔一画写着叶修的名字,伸手将彩色照片上那张勾着唇角微笑的脸庞擦拭干净。

 

「其实那个什么桥理论我还是不太懂。但可以的话,真希望那理论能成真。即使我知道这需要很多很多的,比整个宇宙都多的能量,我仍希望我能穿过这段距离,打破时序防卫拥抱你。」

 

蓝河伸手环抱墓碑,轻轻吻住照片上叶修的唇。

 

晚风轻吹,清淡的茉莉花香突然变得浓烈,不知从哪传来的熟悉烟嗓懒洋洋地唱着:

「We are stardust

(我们是散落的星骸)

We are golden

(但依然各自灿烂)

And we’ve got to get ourselves

(而我们终究回归)

Back to the garden

(那片太初的花海)」

 

无边黑暗再度拥抱蓝河,将他的躯体与神智带离那个满溢花香与歌声的时空。

 

蓝河万分吃力地睁开眼睛,觉得眼皮重若千钧,四肢酸软无力,全身像被卡车辗过然后乱七八糟拼凑起来。简而言之就是浑身不对劲!

 

不对劲的还有他的状态。

 

之前不管穿越到哪里总是轻易就能睁开眼睛确认,唯独这一次不行。

 

一开始,他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细碎声音,后来慢慢能感受到微弱的光线。

 

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喂食,蓝河的神智与感知越来越清晰,他开始能听得清在耳边说话的人声,几乎整天不间断的音乐声,还有隔着眼皮感受固定时间才会出现的光线。

 

从抽搐般颤动的指尖到尝试许多次试图撑起的眼皮,蓝河隐约有种预感:这次醒来后,一切都会不同。

 

屋里放着那首英文老歌,不同于叶修的原唱轻快地唱着:「Weare stardust, we are golden……」,蓝河终于睁开眼。

 

屋里柔和的灯光照亮长久以来的黑暗。

 

蓝河看见床边坐了一个背对他的人。从微驼的背影到那人抱着的笔记本上熟悉的光影特效,都让蓝河熟悉得几欲落泪。

 

蓝河眨了眨没睁开多久就觉得酸涩的双眼,努力震动声带,「……叶……」

 

明明戴着耳机在竞技场里大杀四方的人心有灵犀突然转过头来,捕捉到蓝河睁眼又闭起的那个瞬间。

 

叶修扯下耳机凑上前,摸摸蓝河消瘦的脸颊,在他耳边轻轻喊了一声:「蓝河?」

 

残存体力在此刻消耗殆尽,虚弱的蓝河无法再睁开眼睛,更别提动动指尖响应对方,无论他多么气急败坏却无计可施。

 

蓝河下意识紧皱的眉头看起来只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弱讯息,但在注意他一举一动的叶修眼里却像一枚暗夜升空璀璨夺目的信号弹。

 

炫目得让叶修有种美梦成真的错觉。

 

微凉指尖轻轻按上蓝河的眉间,落在蓝河耳边的话语这回肯定许多。

 

「睡美人,终于舍得醒啦?」

 

眉间的皱褶被弭平,就连绷紧的脸部肌肉也瞬间放松,看起来像一个微笑。

 

叶修摸着蓝河的脸颊,轻轻在他耳边落下一吻,「……醒来就好。」

 

在医生到府检查与叶修的悉心照料下,一周后的蓝河已经能短暂坐起身,开口说一些简单的句子。

 

那天阳光很好,叶修拉开窗帘留着纱帘,让照进屋里的光线温暖却不刺眼。

 

「我……睡很久了?」

 

叶修坐在床沿削苹果,看那驾轻就熟的架式应该是这段时间训练有成。

 

「还好。比我晚了点。」

 

「你知道……我发生什么事吗?」虽然已经肯定七成,但没有正式确认过,蓝河总不敢放心。

 

叶修皱眉,「坠机把你脑子撞坏了?失忆了?」

 

「坠机?」蓝河做了一个深呼吸,努力压抑得见一丝曙光的狂喜。

 

「是啊。说好要一起出国玩,结果碰上坠机。听说我昏了一个礼拜,但你……」

 

蓝河激动地抓住叶修,「我……怎样……」

 

叶修拍拍蓝河的手,「别激动,你睡了太久,身体还很虚弱。再躺躺吧。」

 

确实感到浑身虚软力不从心,蓝河乖乖躺好,却坚持抓着叶修不放。

 

「你说我……咳咳……睡了多久?」

 

「你睡了整整一年。」叶修端过水杯,喂蓝河喝了几口,「医生说或许会睡一辈子。」

 

「所以、所以我是真的回来了?」

 

「你是灵魂出窍周游列国吗?」叶修笑,「当然是打从医院回来后,就一直睡在这里啊。」

 

蓝河挤出一个歪七扭八的笑,「我还真的……周游列国去了……」

 

叶修抱着蓝河顺毛,「好好好,没要跟你计较不带我玩,别哭啊你。」

 

深怕这又是一场太过真实的美梦,蓝河抬头盯着叶修,「亲我一下。」

 

叶修调戏道,「一觉醒来那么饥渴啊?」

 

「叫你亲就亲,快点!咳咳……」

 

不敢太刺激刚醒过来的蓝河,叶修小心翼翼搂着他,偏头在干燥的唇片上印了一个吻。

 

四唇相贴即分。

 

就怕步骤不够确实,蓝河干脆揪过叶修的衣领,主动加深那个亲吻,唇舌纠缠,水声四起。

 

「……好了好了!」叶修忍痛推开蓝河,把他押回床上躺好,「之后想怎么亲都随便你。现在先休息,把身体养好再说。」

 

是激动更是兴奋,气喘吁吁的蓝河死命盯着自己的手脚,看了半天都没看到任何一抹可疑的蓝光。

 

叶修揉揉蓝河的头,「傻呼呼看什么呢?都好端端的,没坏。」

 

「叶修……」

 

「哥在呢。别哭啊。」叶修抹去蓝河脸上流个不停的泪水。

 

「我真的、我真的回来了……」

 

他知道叶修一定无法想象他在昏迷期间历经的种种伤心与绝望,但现在的他拥有长远的未来能跟叶修仔细诉说。

 

「真好……我真的回来了……叶修……」

 

不知道蓝河为何如此激动,或许是梦里历经太多残酷打击,叶修没有追问,只是弯身抱住蓝河,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安抚的吻。

 

「是啊。欢迎回家,蓝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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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把很瞎的结尾修成略瞎ww 5/30


叶修大大生日快乐么么哒! ***ˋ( ̄▽ ̄)ˊ***

厚颜无耻蹭个生贺tag  原谅我放荡不羁黄心喻速渣进度…


引用出处:

1.绵羊哏:小王子-安东尼‧圣修伯里 

2.开场曲&队旗哏:MY HEART DRAWS A DREAM - L'Arc~En~Ciel

3.标题曲:Woodstock- Crosby, Stills, Nash & Young

              中译词:陈信宏

4.<蓝河>:Moon River - Andy Williams

5.罗森塔尔桥 http://baike.baidu.com/view/1811328.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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