菸灰五月

同人难免OOC
长年语感混乱没药医
请自由避难

全职:叶修中心+各种杂食CP
(坑底安定)

金光:史帝尊+军兵+废锻+千竞
(已半脱坑)

[全职] 桌间一壶酒 (喻黄)

防爆如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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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江畔新开了一间茶馆。店名起得挺有意思,叫「蓝雨」。据说是引用伽蓝寺听雨的典故。茶馆占地不大,除去十来张桌椅没有多余摆饰,简朴得跟当今盛行的风格大相径庭。

 

店主是个外地来的年轻人,容貌清俊言谈有礼,温文尔雅得像个书生。自称姓黄,其余不详。

 

在各式茶品、果干糕饼之类的小食之外,黄掌柜的茶馆里还卖鸡,而且只卖一道白斩鸡。茶馆没有其他伙计,点菜、跑堂、煮茶、收银全落在掌柜的肩上,那道突兀的白斩鸡自然也是他的手笔。

 

这人虽然看起来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公子,端出来的菜色倒是有模有样。

 

郊山放养的土鸡,只挑足月六个月,不曾下过蛋的母鸡,当日现宰不留隔夜货。澄黄的鸡皮油而不腻,雪白的鸡肉鲜嫩可口。一口咬下,弹牙的鸡皮沁出油花,渗进紧实的鸡肉里,油香肉甜。若是再沾上特制的蒜蓉酱汁,好吃到让人能嗑三大碗米饭卷着舌头吞下。

 

拜这道白斩鸡所赐,来客络绎不绝,这间只卖茶水跟白斩鸡的小茶馆渐渐名声远播。

 

那日是初六,宜求嗣,忌出行。

 

申时左右,阴了半天终于下起雨来。茶馆来了批躲雨的客人,大伙儿从善如流地点了白斩鸡配茶,唯独一个黄衫剑客例外。

 

那青年剑客只叫了壶清茶就随意挑了位置坐下,谁也不搭理,似乎是在等人。

 

等级最普通的粗茶续到第四回时已等同白水。掌柜的拎着铸铁大茶壶上前,为黄衫剑客续上第五回热水,临走前摆上一只白瓷小碟。

 

「小店招待,客倌慢用。」

 

如沐春风的微笑并没有得到相应的对待。那剑客淡淡扫了碟里烫得鲜绿可爱的白煮秋葵一眼,扭头看向窗外。

 

掌柜的也没恼,笑意不减地拎着茶壶退下。

 

邻桌几个熟客看不过眼,刻意大声地说了几句风凉话,剑客一概充耳不闻,就这么只喝茶不说话地坐到打烊。

 

那日之后,黄衫剑客成了常客。

 

他来喝茶的日子不定,但总是雨天。时辰也不一,有时早晨、有时傍晚,必然坐到打烊才肯离去。

 

他进门后通常指向墙上写着清茶的木牌,随即转身寻找座位。要续壶时只是一扬手,掌柜的便会意过来上前添水。碰上客人太多分身乏术时,那剑客会格外有耐心地举着手,直到掌柜看见,朝他微一点头,应一句:「请稍等,这就来。」

 

见识过太多千奇百怪的客人,黄掌柜没把这位过度沉默的黄衫青年放在心上,只是在偶尔想起时,会多送一盘客人并没有要求的秋葵给他,但黄掌柜从没有听过那剑客的声音。

 

为此,掌柜的有些遗憾。

 

转眼半年过去。

 

那日是初十,宜求医治病。阴雨。

 

前夜开始就下起淅淅沥沥的春雨,一路缠缠绵绵到天亮。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都是无能为力之事。气候再差,茶馆仍得开门迎客。

 

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的黄掌柜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后,振作精神开门。门闩才刚刚拉开,门板都没彻底推开,就迎来当日的第一位客倌。

 

那个被雨淋得湿透的青年剑客依旧穿着黄衫,豆大的雨滴顺着他的眼睫落下,宛如泪珠。

 

黄掌柜开口想说点什么,对方先发话了。

 

「竹、叶、青。」

 

咬牙切齿的三个字一说完,剑客也不管掌柜的有没有听懂,径直走进店里找位置坐下。

 

「……小店是茶馆,不卖酒。」

 

黄掌柜的话声像方才凝在青年睫上的雨滴,迟了一会儿才落地。

 

青年没有回答,店里只有滴滴答答的雨声和不久后掌柜妥协的叹息。

 

天色幽暗阴雨不断,估摸着今天不会再有客人上门,掌柜的索性带上大门,专心伺候眼前这位爷。

 

一刻后,随着竹叶青出现的还有一笼刚蒸好的虾仁烧卖、一笼叉烧小包和一条干布巾。

 

「竹叶青虽是药酒,还是不宜空腹饮用。春雨犹寒,擦擦吧。」

 

剑客接过那条布巾,胡乱擦了擦面上的水珠就摆到一旁,拎着酒瓶轻轻摇晃温好的竹叶青,说出今天的第二句话:「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执拗的目光如剑光,黄掌柜将叹息咽进肚里,乖乖搭话:「什么?」

 

青年挑眉,像一尊历经风吹雨淋的石像突然活了过来。

 

「很好,你终于问了!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但你刚刚迟疑太久,显得很不情愿,下次记得改进啊!」

 

默默把「不是你叫我问的吗?」一并咽下,掌柜的静静看着说书人上身的剑客,等他自行奉上答案。

 

「我最讨厌雨天了!尤其是半夜下雨!滴滴答答整宿,偏偏又黑又冷,一个人睡不着又没人陪我聊天,你说这多讨厌?多烦人?『夜雨生烦』听过没?就是这道理!」

 

眼看这话题一时半刻不会结束,掌柜的从柜台上拎来自己喝的乌龙茶,将还冒着蒸气的烧卖跟叉烧包分作两份,边动作边说道:「我倒挺喜欢听雨声,像有人絮絮叨叨在说话。」

 

正夹起一颗烧卖往嘴里送的剑客顿了顿,飞快地看了掌柜的一眼,才将烧卖送进嘴里。

 

「……烫烫烫!」

 

一把抢过黄掌柜的茶杯将乌龙茶混着烧卖吞下肚,剑客急忙吐出舌头,又搧了半天。

 

闹出这番动静,对方仍泰然自若地吃着叉烧包,一句关心他烫着没的表面工夫都没有,黄衫青年有些不悦地拉下脸。

 

「今天是什么日子?」

 

掌柜的想了想,「二月初十?」

 

剑客的剑眉一竖,「就是二月初十!是我心上人的生辰!」

 

「喔。」

 

眼见对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剑客摔了筷子,拍桌而起。

 

「那是我心上人耶!能给本剑圣看上的绝非凡品,你起码给点表情好吗?」

 

黄掌柜无辜地捧着茶杯,「我该给什么表情?」

 

剑客想了想,气焰弱了三分,「……受宠若惊之类?」

 

掌柜的眨了眨眼,「我需要吗?」

 

剑客的气焰彻底熄灭,双肩一垮坐回原位。「好吧,是不需要。你值得。」

 

黄掌柜摇头,「不。我确实配不上你。」

 

「谁说的?哪个不长眼没脑袋的家伙敢这么说,我立马提剑砍了他一家老小祖宗十八代!」

 

掌柜的将不到巴掌大的叉烧包一分为二,挟了一半塞进对方嘴里,「少天,我话还没说完。」

 

「唔、喔……那、你继续……」

 

「我确实配不上你,但你也不用可怜我。」

 

「我没有可怜你!咳咳咳……我、我喜欢你!中意你!咳咳……喻文州、你懂吗!」

 

就算被呛得脸红脖子粗,黄少天还是坚持要把话说完。

 

喻文州神色平静地为他斟茶、拍背顺气。「少天,我是个手残,这辈子学不成幻影无形剑。」

 

咕嘟嘟灌下两杯茶,稍微平复气息的黄少天依旧激动,「那有什么关系?我学成了,老头子后继有人就好,他才不管那么多!」

 

「我心太脏,你亲口说的。」

 

黄少天一愣,没想到对方居然记恨到这时。

 

同为被蓝溪阁主魏琛一手养大的徒弟,天纵英才的黄少天与力不从心的喻文州正好是天壤之别。

 

黄少天是高高在上众星拱月的天,喻文州则是无论如何发愤苦练都无法望其项背的地。

 

当初少年心性血气方刚的黄少天多少有些恃才傲物的臭脾气,对于喻文州这种苦苦追赶的凡夫俗子并没放在眼里。

 

那一晚,阁里的徒弟们半夜不睡,全挤在大通铺上吱吱喳喳,讨论着要送什么给师父当明年寿礼。向来是孩子王的黄少天听了半天也没听到端得上台面的好主意,眼珠子乱转就瞧见缩在角落,就着窗外月光看书的喻文州。

 

「喻文州!喂!叫你呢!才几岁别装耳背没听见啊!」

 

被吵得没法睡觉只得爬起来看书的少年慢吞吞地抬头,往被人们团团包围的中心看去。

 

「什么事?」

 

「你真是个书呆子耶!」黄少天毫无恶意地笑着,「我们在讨论要给老头子的寿礼,你成天捧著书看,有没有什么别出心裁的好主意啊?说出来让兄弟们开开眼界?」

 

喻文州看着手里的<孙子兵法>,现学现卖:「既然要送礼,那就得投其所好。」

 

黄少天眼睛一亮,「你是说送酒?」

 

蓝溪阁主嗜酒如命,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是……」旁边有人弱弱地出了声,「咱们哪来银子买酒?」

 

「就算凑到银子,去哪儿买?」

 

师门有令,未出师的少年弟子不准无故下山。蓝溪阁位于孤峰之上,地势险峻渺无人烟,若不下山又该去哪儿打酒贺寿?

 

「买不到,可以自己酿。」

 

喻文州一语惊醒梦中人,黄少天彻底来劲,拍着手心道:「对!买不成,自个儿酿总行吧?到时就算再难喝,起码也是咱们的一番心意嘛!只是……只是老头子常喝的那款竹叶青,据说是泡了很多种药材。找药材事小,但得先弄清是哪几种才行。」

 

「栀子、砂仁、公丁香……」

 

「慢着慢着!」黄少天连忙摆手叫喻文州暂停,「你怎么知道?」

 

喻文州淡淡回了一句:「书里看过。」

 

「那好!你去负责把那些药材弄来,最重要的蛇就交给我去抓!」

 

「蛇?」

 

「对啊。」黄少天一脸理所当然,「老头子之前跟我说过,上好的竹叶青要用青竹丝为药引,蛇越毒酒越香。放心啦!这么危险的事不会交给你办,我自个儿去就行啦!」

 

喻文州显然还有话想说,但想了一想,只是竖起书册遮住半张脸。那时的黄少天没看透他的真意,只当这个能文不擅武的家伙胆小怕事,没再多理会。

 

之后惨痛的教训告诉黄少天: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人,尤其是整天捧著书,看起来心思深沉之人。

 

为了那尾出现在魏琛酒壶里的青竹丝和被他一惊之下摔碎的宝贝酒壶,向来得宠的黄少天被他家师父提剑追了大半座孤峰,痛揍二十大板后闭门思过一个月;被喻文州派去库房偷药材或是去药圃拔药草的徒儿们也纷纷挨了好几大板。而在屋里休息的喻文州直到被魏琛从被窝里摇醒,才揉着睡眼满脸无辜地问一句:「发生什么事?」

 

被揍得屁股开花的黄少天躺在床上想了两天才发现自己中计。

 

原来师父是怕他偷喝酒,才骗他竹叶青是用毒蛇所制,需有特殊心法才能饮用。

原来那夜喻文州不是真的怕事,而是看破师父的谎言却没提醒他。

原来前天还活蹦乱跳的喻文州不是真的染上风寒,而是刻意避嫌。就连指使同门去偷药材都像是随口一说,没留下半点把柄。就算师兄弟们指证历历,师父又怎会相信平常乖巧懂事的喻文州会跟着起哄作乱?

 

「心真脏啊……」黄少天边揉着屁股边想。

 

那次之后,他再也不敢看轻这个被师兄弟们戏称「手残」的同门。

 

一开始,黄少天只想报仇,三番两次地找喻文州麻烦,却全被他不动声色地化解。日子久了,他发觉这人的心地其实不坏,只是心眼多了些,遂起了教化他向善的念头。结果,一来二去日久生情,当某日半夜惊醒,黄少天摸着湿淋淋的亵裤,回想起那些不可说的荒唐梦境时,才发现大事不妙。

 

过度的在意被时间酿成透着甜酸味的中意,让他没喝酒却先醉了。

 

于是,威风凛凛的剑圣继承人万分可耻地,拎着枕头棉被逃了。

 

他逃离那个可以跟喻文州同床共枕的床位,也逃离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门生活。

 

这一逃就是三个月。

 

三个月后,当黄少天完成护镖任务回山上复命,才得知喻文州已经打败师父,出师下山,无人知其行踪。

 

于是黄少天从逃改成了追。

 

眼前这个无论如何天崩地裂日月无光都可以笑得如冬阳般和煦的青年,就是让黄少天苦追三年的元凶。

 

「……我是说过你心太脏,但那是一时气话!谁叫你要设圈套捉弄我?」

 

喻文州没去争辩当初没开口提醒跟刻意陷害的差别,微笑道:「我现在也设了个圈套,你看破了吗?」

 

黄少天一昂首,「机智的本剑圣早就看透一切了!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追到这个鸟不生蛋的破地方来?」

 

喻文州笑了。「耀江是国内三大江之首,我这间茶馆也算是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情报买卖重地,怎么到你口中就那么一文不名?」

 

「我不管那么多!我就问你一句,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喻文州脸上的笑意不变,拒绝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少天,我是男子。」

 

「我也是啊!」

 

「我还是你同门。」

 

「那又怎样?古墓派的小龙女跟杨过还是师徒呢!」

 

「……你也懂神鵰侠侣?」

 

「略懂略懂。」黄少天摇头晃脑吟道:「『终南山下活死人墓,神鵰侠侣绝迹江湖。』你瞧,我也看过!」

 

喻文州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黄少天。

 

黄少天扛着对方的目光审视扛了半天,还是举起白旗。

 

「好啦好啦!我不该乱看你藏在枕头底下的书好吧?但既然是藏在枕头底下的,就是不怕我看的吧?因为你如果真心要藏东西,这世上一定没人能够找着,包括我在内……喂,你没事叹什么气啊?」

 

喻文州苦笑,「我只是无奈。」

 

「无奈什么?」

 

「你又跑去我床上乱翻。」

 

黄少天理直气壮得很,「谁叫你不在?我一个人冷得睡不着啊!尤其碰上夜里下雨,滴滴答答整个晚上,根本睡不好!」

 

「你是习武之人,不该那么畏寒。」

 

「你还敢说!」原本装可怜兼抱怨的黄少天瞪向喻文州,「也不想想我是为了谁才继承冰雨,练了一身冷冰冰的内功。」

 

喻文州微讶,「那跟我有关系?」

 

「喻、文、州!你敢说你忘了,老子立马提剑砍了你再自刎!」

 

喻文州瞇着眼睛,笑得非常满意,「我记得。永远记得。」

 

当年,黄少天以为喻文州永远没有出师下山的一天,为了让他在阁里能安身立命,他自告奋勇成为冰雨的守护者。守护者拥有与阁主比肩的地位与权力,不同的是兵器必须永远随身,剑在人在,剑失人亡。

 

为了守护喻文州,黄少天等于用命去换。

 

在赔上半条命练成内功继承冰雨之后,他才惊觉自己对喻文州的感情太不寻常。逃开再回来,却得到一个他万万没想到的答案:喻文州不仅打败了师父魏琛成为蓝溪阁主,还潇洒地抛下阁主之职,下山云游不知所踪。

 

想到这里,黄少天忍不住头顶冒烟。

 

「哼!」

 

喻文州不再说话,静静看着眼前气得七窍生烟的黄少天。

 

这么个一惊一乍毫不淡定的人,哪有一丁半点令宵小闻之丧胆,江湖人齐声拜服的剑圣风采?

 

「笑什么笑!把我耍得团团转很好玩是不?喻文州我告诉你!半年是我的底线,就算你有天大的怨气也该散光了。去把东西收拾收拾,今天就跟我回山上去!」

 

「我以为有怨气的是你。」

 

「我?」黄少天一脸莫名其妙,「我哪有甚么怨气?」

 

「没怨气,为什么这半年来都不肯跟我说一句话?」

 

黄少天先是瞪大了双眼又皱起双眉,脸色变换堪称五彩缤纷,鲠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不是……不是你嫌我吵吗?」

 

「何时?」他毫无印象。

 

「元宵那晚啊!我睡到一半迷迷糊糊听到你说了一句『黄少天,你很吵。』还踹了我一脚!」

 

做完春梦后两日正好是元宵,黄少天大着胆子将告白混在梦话里,得到的却只有一句嫌弃跟一脚,也难怪他选择暂时离开那处伤心地。

 

「那是……」

 

解释的话语只起了个头便没了后续,显然喻文州对黄少天的梦话内容记忆犹新。

 

那些以为对方只是酒酿元宵吃多了才发作的胡话,原来字字句句都是真心实意。

 

难得从八风吹不动的喻文州脸上看到近乎懊悔和惋惜的表情,一时心情大好的黄少天再度重申来意:「去吧!东西收拾收拾,跟我回去。」

 

不过转瞬工夫,喻文州已经稳定心绪,平平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不要。」

 

「你说什么?」

 

「我说,」他端起黄少天的酒杯,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我不要跟你回去。」

 

「喻文州!你──」

 

「但你可以跟我一起留下来。」

 

喻文州凑上前,染着潋滟酒水的唇精准无误地印上黄少天的嘴。

 

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吻。

 

许多年后黄少天还记得,那是竹叶青的味道。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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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被雷劈的突发

惊觉居然是第一篇纯喻黄

迟了几天还是厚颜恭祝鱼总攻如东海,受比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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