菸灰五月

同人难免OOC
长年语感混乱没药医
请自由避难

全职:叶修中心+各种杂食CP
(坑底安定)

金光:史帝尊+军兵+废锻+千竞
(已半脱坑)

[全职]真相跟对象都只有一个 3.5

手感复健中的贴吧混合体

叶修中心,会出现与韩文清、许博远、王杰希和苏沐秋的CP

除王杰希线开放式外,其余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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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回家被七大姑八大姨围着拷问工作状况、感情生活、择偶条件,大概是去死团员不分性别与年龄的共同课题。

 

面对这种打不过又避不起的大范围伤害技能,饶是在网上呼风唤雨的大神作者如王杰希亦难逃一劫。

 

「小杰呀,喜欢怎样的姑娘,跟三婶说。三婶单位里好几个单身姑娘,一个比一个漂亮,高学历又懂事,可抢手啦!晚了没抢到可别哭说三婶不疼你。」

 

三婶您是兼职婚仲还是人口贩子?既然单位里那么多好条件的姑娘还单身,没考虑过是人家压根不想嫁吗?又不是光棍节特卖品还是演唱会门票,没抢到有什么好哭?

 

王杰希吃着过年饺子,在脑中敲打吐槽台词,脸上还是维持着有礼淡笑,「谢谢三婶,不用了。」

 

「不用?你都三十好几了还不用?那要等几岁才用啊?」

 

面对三叔的帮腔,王杰希淡淡纠正,「我才三十一,三叔。」

 

「过年都三十二了。我家隔壁的大毛都两个孩子的爹了。」

 

大毛?那是您隔壁家养的金毛吧?

 

面对三叔夫妻的一搭一唱,王杰希索性闭嘴。这个时候只要笑就好了。

 

「哎呀,人家杰希眼光高,你们这些老人家不懂。现在年轻人都喜欢什么男神、女神,颜值不高还看不上眼,对吧?杰希。」

 

新进门的五婶说起话来阴阳怪气,王杰希懒得理她又不能失礼,眼神扫到电视上进行的春晚,随口道:「我有对象了。」

 

此话一出,家里坐满三张大桌的人们齐齐转移目光,聚焦一人。

 

原本不八卦的大伯也忍不住八卦道:「改天带回来给家里瞧瞧?」

 

「是哪儿的姑娘?几岁了?长相如何?学历高吗?在做什么?家境如何?」连珠炮提问的是大伯母。

 

王杰希微勾唇角,进一步说明:「是个男的。」

 

屋子里七嘴八舌要打探姑娘身家底细的声音瞬间消音。

 

「……记得戴套。」王杰希的父亲盯着摔到桌面上的饺子交代着。

 

王杰希的母亲边帮丈夫把饺子挟回碗里,不忘叮咛,「记得定期检查。」

 

对他们而言,独生子爱男爱女或谁也不爱都无妨,没病没灾健康平安就好。虽然大过年的忽闻此讯宛如春雷轰顶,需要一点时间回神。

 

王杰希乖乖应下,「知道了。」

 

对话结束,一时间没人再起话头,只有屏幕上的男歌手尽职唱着他的畅销金曲。

 

破冰的是最疼王杰希的奶奶,她将桌上最后一颗饺子挟进王杰希碗里,「有对象就要好好珍惜人家,知道吗?」

 

或许是被拷问大半天的一时脑冲,也或许是对每年都要来上几次的问答环节厌倦,王杰希选了个合家欢聚的场合做出一件可能让宴席不欢而散的事。

 

累世医药名门的大家族,观念传统保守得很,连王杰希在家工作上网写文的正职都不当一回事,幸亏是当家的王奶奶发了话表了态,否则真不知道会闹成怎样。

 

望着碗里那个白白胖胖象征美好祝愿的饺子,王杰希回望白发苍苍的奶奶,慎重地答应道:「好的,谢谢奶奶。」

 

吃完过年饺子,家里布置好牌桌准备厮杀到天亮,半大不小的孩子们搬着一箱箱的烟花炮竹往外冲,懒得出门凑热闹的人围在电视前吃零食、滑手机消磨守岁时光。

 

小辈里唯一跟王杰希亲近的王羽烟此时才敢凑到王杰希身旁,她压低声音问:「哥,你真的喜欢男人啊?」

 

王杰希看了他疼爱的小堂妹一眼,语气平淡,「男人也是人。」

 

「哥,你好酷喔!」王羽烟一脸崇拜,只差没有双手捧颊做小花状。

 

王羽烟这种脑残粉的症状不是一天两天,客厅里的小年轻们有人嗤之以鼻,有人置若罔闻。

 

王杰希懒得搭理那些闲杂人等,他拍拍小堂妹的头教育道:「这跟酷不酷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选择吧。」

 

虽然他不知道该算是基因的选择还是个人意志的选择。

 

「给我说说你的对象行吗?」

 

王杰希想起方才在电视屏幕上的身影,简明扼要地介绍,「唱歌的。」

 

虽然那人复出后多半都在导戏、演戏,但在他知道这个名字时,那人只是个歌手。叼着烟,抱着吉他,在黄昏将尽的天台上低低唱着歌。

 

「哎,到底是谁啊?大牌还小牌?是我知道的歌手吗?」

 

王杰希不愿拉扯更多去圆那个随口撒的谎,「还没追到手,到时带回家妳就知道了。」

 

旧岁除,新年到。

 

三十二岁的王杰希依旧被家里人贴着家里蹲的标签,孜孜矻矻地在屏幕前敲敲打打,将灵感吞吐成金丝织就他的桃花源,邀请电波相近的有缘人一探究竟。

 

在那天之前,他从没想过敷衍家人的谎言其实是铁口直断的预言。

 

要不是编辑事先打过招呼,王杰希看着那句「我买了授权,想问你能不能把猫耳设定改掉?」应该会直接把人拉黑。

 

<猫耳朵>是他前年完成的中篇奇幻小说。主角穿越到大家都有猫耳的异世界,展开一连串砍怪升等如电玩冒险的情节。故事有欢笑热血,也有辛酸泪水,直到后三分之一画风突变,有猫耳的其实是主角,他所看到的世界是异世界居民为了保护他制造的假象。真相最终揭晓,雪上加霜的是一路斩杀的怪物都是主角现实生活中的亲友。故事里那几句「你所认为的异常,或许只是平常」、「屏蔽是善意却不见得是好事」是王杰希强调的重点所在。

 

一切的起因与冲突都建立在那对猫耳朵上。

 

按理说,剧本授权就像孩子送养,能被善待受栽培是最好,若是运气不好被打被虐改得面目全非,亲生父母也无能为力。毕竟白纸黑字银货两讫,「文创产业」说得再高大上仍是买卖。会跟原作打招呼是出于尊重,而尊重这两个字跟许多现实因素一比都得蹲角落玩沙去。

 

既然要改就别故作姿态来问;既然要问,有哪个原作会欣然同意别人改动心血,而且还是订为书名的关键?

 

王杰希面无表情敲下三个字:「怎么改?」

 

那时的对方还没练成隔着电脑屏幕读懂魔术师心思的技能,一五一十把那个戴道具猫耳会很蠢,用后制特效会很穷的为难处据实以告。

 

王杰希那个除了重要剧情使用特效,其余时间用帽子遮掩猫耳的提案让对方一口答应,达成双赢。

 

除了很重要又很难办的猫耳设定,那人还趁机跟他讨论了一些精彩漂亮但不合常规思路的情节转折。

 

两人从深夜一路畅谈,越聊越投机,直到王杰希听到窗外的鸟叫声,才发现已经天亮。

 

他按按酸涩的肩颈,赫然发现聊了一夜,当日的更新进度没添一字。

 

「我该睡了。」

 

对方连忙回应:「不好意思啊。第一次碰上能沟通的作者,没注意时间。」

 

我也是第一次碰上能沟通的制作方,王杰希在心里想。「你碰到的作者都无法沟通?」

 

「应该说没这机会。我自己写剧本。」

 

自负到向来自己写剧本的人怎么会突然寻求外援?

 

王杰希没多考虑,「江郎才尽了?」

 

对方回:「我姓叶。」

 

「喔,叶郎自大。」

 

等等,姓叶?要买<猫耳朵>的导演不是姓刘?

 

王杰希打开QQ列表,点开跟责编的对话纪录,发现那导演真的姓刘,灵光一闪又跑去开邮箱,结果看到一封责编寄来的新信件。

 

邓复升告诉他,刘导那边因为公司改组,案子黄了。今天兴欣的叶修导演来讯,也有意要买<猫耳朵>,价码不错还带分红,他就直接答应了。

 

王杰希一看发信时间是两天前。完全授权给邓复升的是他自己,关进小黑屋赶稿错过通知的也是他自己,怨不得别人。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随后看到叶修的回话。

 

「总之,是个美丽的错误。」

 

看到对方用典故回应典故,王杰希笑了。

 

「郑愁予?」真是个意外的名字。他以为叶修不是那种会读现代诗的人。

 

「不,是林夕。」

 

王杰希一时没反应过来,把那两个关键词丢去百度才明白。

 

「我中文歌听得不多。」

 

「太可惜了。你应该多听听的。」

 

王杰希看着对方想都不想的回答,难得被勾起一点兴致,「有推荐的歌手?」

 

「有啊。自个儿写词、写曲、制作,MV还自导自演,全方位艺人来着。」

 

「谁?」他脑中浮出一个堂妹很喜欢的小眼睛男歌手。

 

「我啊。」

 

王杰希默了几秒。

 

叶修自顾自换了话题,「一眼万年这笔名太拗口,兄弟怎么称呼?」

 

王杰希失笑,「你签了约买了授权,不知道作者的本名?」

 

「估计以后还会有合作机会,有没有昵称什么的?亲切点。」

 

戏都还没拍完就在想未来的合作会不会太远?王杰希想归想,没说出口。

 

「您随意。」

 

叶修想了一会儿,「就叫你大眼吧!」

 

盯着那个简单粗暴毫无美感的昵称,王杰希瞇了瞇自己的大小眼。要不是他对自家保全系统挺有信心,几乎要以为叶修在家里安了摄像头。

 

跟叶修道过晚安下了线,王杰希点进一眼万年的专栏,果然看到一排读者嘤嘤哭着求更新。

 

「跟人聊晚了,困。今日停更,明天加更补上。跪安吧。」

 

将停更通知编辑后发送,王杰希没有回头看爆炸,直接关机睡觉去。

 

不算前置作业,拍摄大多是棚内景的毛片花了两个月,后制又砸上四个月仔细调整,短短十二集的网络剧耗了大半年才完成。

 

原本兴欣决议要将这部戏压到来年七月在腾云网上架,相准放暑假的年轻学子结合同名手游大肆宣传。跟游戏制作商的合作案谈妥后一个月,因为几句QQ讯息变了卦。

 

那时的叶修跟王杰希已经是时常聊QQ,内容包山包海无话不谈的网友。

 

那天夜里,难得清闲的叶修挂在线上跟赶稿的王杰希闲聊,两人原本是在聊一部大剌剌把赞助商的商标印在人物衣服上的英雄动画,不知为何歪楼歪到<猫耳朵>的档期。

 

「我建议提前,最慢今年年底。」

 

叶修知道王杰希不会没事找事,但事关重大必须问个清楚。

 

面对叶导演诚心诚意的提问,王编剧一本正经地胡说:「我夜观星象卜了一卦,开春会有大变化。」

 

叶修半信半疑,「怎样的变化?」

 

「好事变坏事那种。」

 

「王大眼,敢不敢讲得更明白些?」

 

王杰希玩够了不再卖关子,「年后会有端正风气的新命令。」 

 

那时已是十月初。虽然片子早就完成,但临时要插队上架,也要看人家平台愿不愿意挪地方。

 

叶修一边思考改动后的影响层面,一边确认,「消息来源靠谱?」

 

「当我没说。」

 

叶修无奈,「我就随口一问,你至于吗?」

 

「我也随口一说,还是你要我对你负责?」

 

王杰希盯着屏幕,觉得自己这话好像哪边不对。

 

叶修哭笑不得,只好说:「行了,你去忙吧。」 

 

于是王杰希覆盖赶稿卡结束那个回合。

 

一周后,叶修那边传来消息,已跟平台方取得共识,赶紧赶慢赶在十二月初开播,每周一、三、六更新一集,播到月底正好十二集全剧终。

 

事实证明王杰希所言不假。

 

来年,三月的春风吹来一纸命令,踩线的戏有些被腰斩,有些整部下架连花絮都不能播。不管业界还是观众,均是哀鸿遍野。

 

王杰希摇身一变成了兴欣上下感恩戴德的大恩人。

 

叶修那句「我家老板交代,必须在蓝溪阁摆一桌请你吃饭。」在屏幕上停了三分钟,没有刷出下一句话。

 

王杰希喝了一口杭菊普洱茶,拒绝了对方的邀请。

 

「不喜欢粤菜?」叶修猜想被拒绝的理由。

 

「没有。」

 

「那是?」

 

王杰希叹了一口气,「你想听官方版本还是民间版本?」

 

「都说来听听?」

 

「前者是小事无须挂齿,后者是我懒得出门。」

 

叶修垂死挣扎,「真不给面子?」

 

王杰希不知道哪来的灵感,抛出一句:「你想见我?」

 

叶修望着那句三百六十度看都像是撩妹台词的问句,一个反手拍把球打回去:「是又如何?」

 

王杰希不太意外,淡淡地回道:「再说吧。」

 

叶导演揉着自己被球抽肿的脸颊,悻悻地敲下:「行。」

 

王杰希忍住一个呵欠,把今天的进度储存后又回到跟叶修的小窗,「你寄来的原声带,我听了。」

 

知道王杰希向来不看自己的改编剧作,叶修问:「如何?」

 

「主题曲的词可以再改进。」

 

主题曲请到雷霆音乐的御用词人生灵灭,主唱是他家的甜心教主戴妍绮。这小姑娘也在戏里客串了一个活泼可爱的猫女角色,赢得不少男性粉丝的点击率。

 

知道生灵灭四平八稳的风格跟王杰希不同路,叶修顺水推舟,「你行你写一首来看看?」

 

「有机会的话。」

 

觉得一晚上被敷衍了两次不太开心,叶修追打,「真心不骗?」

 

「真心,不骗。」

 

收获满意答复还截图存证的叶导演结束对话,伸了个懒腰后决定去刷牙睡觉。

 

两个月后,为求好剧本踏破铁鞋的叶导在灯火阑珊处挑中一篇叫作<181>的中篇侦探小说。

 

主角在十八岁生日当天突发记忆障碍,此后,天大的事也只有181分钟的暂存记忆。幸亏以前的事还记得,青梅竹马的男配也不离不弃一路相伴。侦探剧最重要的案件翻案自古今中外各种经典案例,角度新奇有趣,单元剧的形式也方便找来不同演员互飙演技,炒热话题。故事在后半段进入主线,原来主角不是得了罕见疾病,而是被人下药。于是他跟男配抽丝剥茧追查凶手,所有证据却都指向男配。当两人友情破裂恩断义绝之际,又杀出主角的父亲,并自称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剧情花式翻转,吊足观众胃口。

 

兴欣方面火速联络了中草堂出版社,才发现那个叫作「王不流行」的作者居然是王杰希的马甲。

 

「How old are you?」

 

刚起床的王杰希皱眉把那句拼字、文法都没错,却无法理解涵义的问句看了两遍,最后只能回复一个问号。

 

正好在电脑前的叶修爽快地提供中文翻译:「怎么老是你?」

 

这回学乖的王杰希先打开邮箱,里头果然躺着一封来自责编的授权售出通知。

 

「冤家路窄。」王杰希作答。

 

「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叶修纠正完立马换了个口气,「尊敬的王老师,对于您的大作,小的这边有几点意见想跟您讨论看看。」

 

叶修提出的那几点多半是无关痛痒的枝节,除了结局。

 

在王杰希的版本里,这是个好人继续受罪,魔王逍遥法外的故事,但叶修不乐意。

 

除了碍于电视法规反派不得善终外,叶导演本人也如此认为。

 

「这世道已经够乱、够糟糕了,如果戏里都找不到公平正义,叫人日子怎么过?」

 

原来叶修是那种旧时代的人类。他认为戏剧就是要教忠教孝,宣扬传统美德,诸如:皇天不负苦心人、善恶到头终有报云云。

 

王杰希以前很烦这种刻板观念,认为这世界的现实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于是他问叶修:「你拍戏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屏幕那头静了一会儿,扔出几个硬梆梆的答案:「引起共鸣、传达价值、寄托精神。」

 

「你觉得有人会因为你的戏被救赎?」

 

这次叶修回得很快,「你没那种经验吗?读者写信说因为你的故事得到希望或勇气,又能够面对生活之类。」

 

王杰希想了想,多半是赞叹他脑洞清奇,或埋怨他脑洞太清奇。

 

他婉转地表示:「不多。」

 

「我有这种经验。而且我挺开心自己能做这种事。」

 

「如果是帮助人的成就感,你多扶几个老太太过马路不也一样?」

 

叶修窘了片刻,「这世上有千千万万个老太太,但只有一个我,这得扶到猴年马月去了!」

 

王杰希想象了一下,被那模拟画面逗乐了。

 

于是他破天荒做出连责任编辑也无法说服他的妥协,修改结局暗喻反派难逃法网。

 

看完王杰希立刻修改丢回的结局片段,叶修打趣说:「关爱老太太人人有责,祖国感谢你的贡献。」

 

王杰希扬起唇角,「这贡献你也有一份,叶导演。」

 

显然那声毕恭毕敬的叶导演让叶修受宠若惊,生硬地转了话题。

 

「俗话说择日不如撞日,您该实现诺言了吧?」

 

盯着叶修随后甩出的截图,王杰希只觉得好笑,「你到底被人骗过几次?对人性那么不信任。」刚才那个信赖传统美德跟人性光辉的导演呢?

 

「我妈说,别轻信未曾谋面的陌生人。」

 

未曾谋面四字被换上加粗字体,王杰希选择无视。

 

「那当初我让你调档期,你怎么就信了?」

 

「当然还经过严密的事后查证。」

 

「所以你真不信我。」

 

面对王杰希半真半假的埋怨,屏幕那头就事论事,「兹事体大,不可不慎。」

 

「喔。」

 

在叶修思考这声不冷不热的「喔。」是何涵义时,王杰希接着丢出下一句:「什么时候要?」

 

叶修愣了一下,往上看才意识到王杰希是在讲歌词。

 

「预计年底开机,但得看具体送审情况。」

 

「好,日期订下再通知我。」

 

对方答应得爽快,叶修也不再纠结,「等着拜读王老师的大作。」

 

王杰希没再说话,甩了一张叶修常用的抽烟表情回复。

 

王杰希这头接得干脆,兴欣那边却碰上麻烦。

 

据说是主要赞助商坚持要将男配性转成女主,并指定要让一个空有火辣身材毫无演技的十八线小模担纲。经过打听,那小模是对方新交的小蜜,两人如胶似漆,正打得火热。

 

「缺钱的话,我这边可以问问。」王杰希在QQ上说。

 

「不是钱的问题。」叶修回。

 

事实上,就是钱的问题。少了这位金主,兴欣的资金缺口近乎一半。这剧本既没国仇家恨大场面,也没有男女纠葛小清新。加上演员多半是自己人,要炒个绯闻都不容易,累得老板兼制片的陈果白头发冒了好几根,还是没能把坑填平。

 

叶修点起一根烟,「不急。有几个角色得等演员档期,没法那么快。」

 

「接下来什么打算?」

 

「轮回找我去演个单元剧。我这回确定过了,绝对不是你的小号。」

 

擅长拍校园纯爱跟都会爱情故事的轮回会用谁的剧本?王杰希想都不用想,「不就是无浪?」

 

叶修在那头笑,「错!是石不转。」

 

「石不转?」王杰希意外了。

 

石不转是少数具有金融专业背景,写商战一把罩的大编剧。轮回这次是要大动作转型?

 

「这回的阵容可华丽啦!」叶修继续数,「除了他们家的小周、孙翔,还找了少天、老韩、李轩、吴羽策跟楚云秀。听说袁柏清跟刘小别还在谈,但应该跑不了。」

 

王杰希算了算,差不多拔尖的几家影视公司台柱都齐了。

 

「而且还有个大惊喜。」

 

「你要反串?」

 

「切!比那有看头多了。他们找了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唱主题曲。」

 

王杰希不以为然,「不可能是孙哲平吧?」

 

对面迟了十几秒才敲出回应:「大眼你会通灵?」

 

王杰希自己也愣了。「他不是手伤退圈了?」

 

孙哲平跟张佳乐当年组的乐队红极一时,告别作<繁花血景>横扫当年大小排行榜,创了不少纪录。

 

「因缘际会又回来了呗!开演唱会没办法,弹首曲子唱唱歌还是可以的。」

 

「真是全明星阵容。」

 

这种等级的演员名单,加上轮回一向强悍的幕后团队,不横扫年末结算简直对不起天地苍生。

 

「可不是吗?」叶修话锋一转,「你的词我看过了,亲爹出手就是不一样。但我觉得这是首合唱曲,王老师要不要也来献个声?」

 

合着不惜破坏保密条款八卦了半天,都是为了挖这坑作铺垫?

 

「不怕我的歌声沉鱼落雁?」

 

显然挺欣赏王杰希的冷幽默,叶修笑了两声,「不怕。哥专门化腐朽为神奇。」

 

王杰希故技重施,「你就那么想见我?」

 

「好好一句话被你讲得那么暧昧,什么想见不想见的……」

 

「不想?」

 

叶修破罐子破摔,「想想想!想得茶不思饭不想行了吧?」

 

「你给个日期,我调一下排程。」

 

「就这样?」

 

「不然?」

 

「你之前一直推拖拉,不就是那……什么……」

 

难得看到叶修词穷,王杰希好心情地多欣赏了几秒,「你以为,我是怕见光死?」

 

「欸……」

 

「我跟你又不是网恋,有什么好见光死的?」

 

「那倒是。」

 

叶修的下一句还没打完,王杰希的补充说明就冒了出来:「要追人,还是得线下见。」

 

叶修的头像迅速灰了下去。

 

靠着想很多混饭吃的王杰希当时帮叶修找了不少借口,诸如:小区临时停电、宿舍有宵禁时间、电线被某个智慧与勇气并重的人剪了。

 

王杰希等了一碗方便面的时间,没等到叶修再爬上线。

 

某种近似牵怒的情绪之下,他盯着刚码好的五千字怎么看都不顺眼。

 

「今晚心情不美丽,停更一日。明天加更与否听天由命。跪安吧。」

 

发完停更通知,王杰希打了个冬荫功味的呵欠,摆驾回宫。

 

七日后,叶修诈尸浮水,没提那天的掉线意外,劈头就说曲子写好了,只等王老师大驾光临。

 

人间蒸发整整七天是闭关写曲去了?王杰希没问,翻了翻行事历,跟对方敲下录音日期。

 

考虑到王杰希毕竟是外行人,叶修问:「你能录几天?」

 

「应该说,你想录几天?」

 

「可以的话,当然是天荒地老啊。」

 

王杰希盯着那个天荒地老,克制自己别往深里想。

 

叶修又说,「开玩笑的。一星期吧!提早完成就带你到处逛逛。」

 

连载中的故事约莫再两万字就能收尾,带着笔记本到哪里都能写。王杰希盘算着待会儿跟自家责编打个招呼,就说外出取材,应该没问题。

 

「可以。逛西湖?」

 

「腻了?」

 

「没去过。」除了家族旅游的出国行程,他基本没离开过B市。

 

「那太好了。就这么定了啊!我有截图为证。」

 

王杰希哭笑不得,「随你吧。」

 

仗着自己是有供暖不怕冷的北方汉子,王杰希抓了件V领羊毛衫,穿着深蓝色的帅气大衣就飞到兴欣所在的H市。

 

于是,落地后的王杰希被又湿又冷的南方寒冬狠狠地教训了一把,还受到地主无情无义的落阱下石。

 

「哈哈哈……我说又是哪个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大明星,结果是你!」

 

碰头后看到冷得五官都皱在一起的王杰希,叶修不客气地大笑出声,边笑边把围巾解下来扔给他。

 

感觉自己空荡荡的脖子快被寒风吹成冰柱,王杰希没有矫情推托,迅速把那条围巾围上了。

 

带着余温的围巾很快发挥作用,温暖了血管里流满冰渣的王杰希,但他依旧眉头深锁。

 

「……你烟抽多重?」居然连围巾都染上味道。

 

叶修伸手,「嫌臭啊?不然还我?」

 

王杰希无视他,自个儿往停车场走去。

 

叶修追上拍拍他的肩,「别难过,我当年也是这样。适应过来就好。」

 

「你当年?」

 

「我是B市人啊。说不定咱俩还见过面。」

 

王杰希很确定他从未见过叶修。

 

那双又黑又亮却常半瞇着的眼睛,不管是否真心总是微勾着的唇,气质散漫慵懒却在残酷的娱乐圈呼风唤雨屹立多年,这样的人他若见过不会忘记。

 

叶修摸摸自己的脸,「怎么?见到真人就幻灭了?」

 

王杰希睨了他一眼,「我没幻想过。」

 

「真过分。」叶修走到车边,掏出钥匙解了锁,「我可没幻灭。」

 

王杰希坐进车里,果不其然又是一阵烟味。「你也没幻想过?」

 

「不。」叶修发动车子,转头对王杰希一笑,「我觉得你就该长这样。」

 

不只长相,就连王杰希清冷的声线都跟叶修的想象不谋而合。

 

两人原本想马上投入工作,傍晚进录音室前正巧碰到陈果,于是被老板么喝着一伙人去了她心心念念的蓝溪阁吃饭,算是给编剧大神接风。

 

算上被放置不PLAY的<181>,王杰希跟兴欣的合作也才两次。但坐在席间,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天内容,却有种认识多时的熟悉感。

 

应该是叶修时常科普洗脑有功的缘故。

 

发现王杰希盯着碗里咬了一口的荷叶糯米鸡若有所思,陈果招呼着,「王老师是觉得味道不地道吗?这家是分店,可能口味跟G市总店有点落差。不好意思啊!」

 

「陈老板误会了。」王杰希澄清,「这味道不错。」

 

坐在王杰希对向的叶修说,「老板妳想多了。大眼都吃两份了,我亲眼瞧见的。」

 

「是吗?」

 

王杰希只能点头。

 

陈果放下心来,「喜欢就多吃点,不够再叫啊。」说着又用公筷夹了一份放进王杰希的盘子里。

 

盛情难却,原本想换道点心尝的王杰希只得继续跟荷叶糯米鸡缠缠绵绵。

 

酒足饭饱散会后,有人回在外的居处,有人要回兴欣宿舍,苦命一点的还要回公司加班。

 

「王老师的酒店在哪啊?」

 

付完帐的陈果问着站在门边等叶修抽完烟的王杰希。

 

叶修吐了一口烟圈,刻意避开王杰希,「王老师没订酒店,他跟我回去。」

 

「你没给人家订酒店?人家千里迢迢来帮忙,你连个酒店钱也要省?」将王杰希来访之事全权交给叶修操办,陈果没想到这人办事如此不靠谱。

 

王杰希没吭声,打算看叶修怎么解释。结果叶修根本没解释,直接拉了队友下水。

 

叶修叼着烟笑,「大眼你别在那看热闹偷乐!快点还哥清白。」

 

王杰希只好跳出来,「是我叫他别订的。随便腾个空房间就行了,也比较方便。」

 

兴欣当年创业维艰,连宿舍楼都挑在稍嫌偏远的住宅区,跟最近的酒店少说也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陈果这才冷静下来,转眼又担心上了。「可是……我们现在没空房间了啊?」

 

「嗯?」叶修熄了烟,「走廊尽头那间不是空的吗?」

 

「莫凡的租约到期,我让他先搬来那间住,你忘啦?」

 

叶修确实忘了。

 

莫凡是新招的动画师,成天关在房里跟电脑相亲相爱,别说作息跟大伙儿颠倒,就算碰面也寡言少语顶多点头了事,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叶修搔搔头,「好吧,那……」

 

王杰希出声,「我随便在客厅打个地铺就好。」

 

「那多不好意思?客厅人来人往的,您也不好睡。上网订个酒店分分钟的事而已。」陈果说着就要掏手机。

 

接收到王杰希的电波,叶修再度阻止自家老板,「不然,他跟我挤一挤吧。」

 

「对啊,你那间是双人床……但你们两个大男人,睡得下吗?」

 

叶修把肩一耸,「大不了我打地铺呗。谁叫人家是贵客。」

 

「不错啊。觉悟挺高的。」陈果欣慰地拍拍自家导演的肩,转头征询王杰希的意见,「王老师,这样真的可以吗?」

 

王杰希点头,「再好不过。」

 

一个小时后,踏进叶修闺房的王老师开始自我怀疑。

 

「喂!你的嫌弃都写在脸上了!不就是烟味吗?开个窗就行了。」

 

叶修要去开窗,被王杰希一个箭步上前阻止。「你想冷死我?」

 

「那可不行。」叶修摇头,「没了合用的编剧,很不方便的。」

 

王杰希咀嚼着那个形容词,一个没留神,叶修还是开了窗户。

 

冷风呼啦啦地灌进屋里,冻得王杰希只想掉头回家。

 

叶修拉过王杰希解释,「开窗通个风,你趁这时去洗澡,洗完差不多就好了。」

 

「你呢?」

 

「我?」叶修故作愁苦状,「帮王老师铺床迭被啰!」

 

满意的王老师拿衣服洗澡去了。

 

十分钟后再回来,不知道是习惯作用、心理作用或是确实有用,那股在鼻间萦绕的烟味稀薄许多。

 

一床崭新的单人寝具铺在双人床上,原本那床双人被如今铺在冷冰冰的磁砖地上,而屋主本人正坐在上头看漫画。

 

王杰希扫了一眼封面,知道那是自己前阵子推荐的落语漫画。「好看吗?」

 

叶修点头,「情感描写满细腻的,题材也挺有意思。」

 

王杰希叹气,「可惜结局……」

 

叶修连忙嚷嚷,「别剧透啊!我还没看完。」

 

「你想多了。」

 

王杰希整理完行李,掏出笔记本爬上床,打开文檔开始敲打当日进度。

 

房间不算小,但只有两个人。对方的一举一动甚至呼吸节奏都难以忽视。

 

写到一个段落的王杰希停下动作,「吵到你了?」

 

早就把手边的漫画看完,闲来无视干脆看起人的叶修摇头,「没有。」

 

「那是?」

 

叶修笑,「觉得这种喀啦喀啦敲键盘的声音,挺好听的。」

 

「……你的剧本是刻石板的?」

 

「好歹也说刻竹片吧?」叶修抗议,「不瞒您说,我改东西的时候是习惯手写。」

 

「老人家。」

 

「好说,虚长您几岁而已。」

 

此役未捷,王杰希另辟战场。「什么时候要睡跟我说一声,我搬出去写。」

 

「裹着棉被去客厅吗?」叶修调侃,「你放心写吧。我没那么早睡。」

 

此时确实是裹着棉被在码字的王杰希看着刚敲完的三千字更新,突然没了往下写的兴致。

 

他检查一遍后把更新贴出,阖上笔记本。「那我先睡了。」

 

「那么早?」才凌晨三点多。

 

王杰希放好笔记本,缩进暖烘烘的被子里,抛出四个字:「舟车劳顿。」

 

自称舟车劳顿的王老师在彻底躺平后失去睡意。

 

他在心里默默从一数到一千,又从一千倒数回一,忍无可忍终于发话:「你干嘛?」

 

怕灯光干扰贵客睡眠的叶修索性同时熄了灯就寝,但左翻右翻就是睡不着。

 

高度才差了几十公分,怎么床上床下的温度差了那么多?

 

寻思着要不要再去找苏沐橙要一床毯子的叶修据实以答:「冷啊。」

 

「……你上来吧。」

 

如蒙特赦的叶修抱着棉被正要跳上床,就听到王杰希的但书:「先说,我睡相很差。」

 

「会揍人不成?」

 

「难说。毕竟我自己没被揍过。」

 

王杰希的大小眼在没开灯的房里模糊难辨,叶修朝他的方向干笑了两声,最后决定赌一把。

 

虽然是一人一床被,但多铺一层垫被真的温暖太多。原本没什么睡意的叶修眼看着就要坠入梦乡,却觉得肚子被铁条勒得喘不过气。

 

第三次拉开王杰希的手时,叶修发作了。

 

「王大眼,你别再装睡了!快醒醒!」

 

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叶修耐心地等了三十秒,对方仍毫无反应。

 

叶修猛力摇晃他的肩膀,发下最后通牒:「你再这样,我就告你性骚扰了啊。」

 

王杰希慢吞吞地醒来,懒洋洋的声音让人想到暖阳下半睡半醒的猫。

 

「我以为你有心理准备了。」

 

叶修一愣,「什么心理准备?」

 

「同床共枕被吃豆腐的心理准备。」

 

「你说这话,跟约妹子出门就以为人家愿意上床的变态有什么两样?」

 

王杰希从善如流地指出差异,「是你爬上我的床。」

 

「这是我的床吧?」

 

「我不介意。」

 

叶修在黑暗里瞪着王杰希,一时跟不上如此厚颜无耻的思考回路。

 

「敢不敢更过分点啊王大眼?」

 

「当然。」

 

于是王杰希吻了叶修,在此之前纯粹玩闹的对话终于坐实性骚扰的罪名。

 

「这是我的初吻。」王杰希很坦然地招认。

 

叶修语气冷淡,「与我何干?」

 

「我想追你。认真的。」

 

叶修伸手扭亮床头小灯,看着王杰希的脸。他叹了一口气,「我相信这是你的初吻。」

 

这下子换王杰希没反应过来。

 

「不然按你这么追,追得到妹子才有鬼!」

 

气不过的叶修还是一掌巴上王杰希的头。

 

身为家族长孙,从小到大都被长辈捧在手心上的王杰希从没受过这种待遇,一时有些懵。

 

叶修歪头看着王杰希难得出现的呆愣,「我下手没那么黑吧?这就傻了?」

 

下意识揉揉一点都不疼的后脑勺,王杰希重新聚焦望着叶修,「这么说,你答应了?」

 

叶修继续叹气,「怎么以前就没发现你这么难沟通?」

 

王杰希盯着他,不吭声。

 

叶修只能把话挑明,「我现在不想谈感情。」

 

王杰希考虑得很实际,「但总要解决生理需求。」

 

叶修回呛,「双手万能没听过?」

 

「爽度不同。」

 

叶修只能瞪他。

 

王杰希一脸无辜,「我说错了?」

 

就是没错才让他无语。叶修只好说,「我随便抓个人也行,为何一定要跟你?」

 

显然王杰希准备充分,「如果你愿意随便找人屈就,为何不考虑我?」

 

「……你感情泛滥啊?」

 

「配你不是正好?」

 

叶修烦躁地想掏烟,想起对方讨厌烟味又作罢,只能粗声粗气地说:「我不想再找圈内人。」

 

叶修上一段闹得举国皆知的恋情,王杰希当然清楚。他微笑,「我不算圈内人。」

 

「你写了那么多剧本,接下来还要录歌,跟我说你不算圈内人?」

 

「我不公开露面,真实姓名跟家庭背景也保密,有哪个圈内人这样?」

 

叶修觉得他完全小看广大群众棒打鸳鸳的能耐,「你不知道我前一个对象就是被掐出圈的?」

 

王杰希依然淡定,「我前男友血癌过世,难道你也会得血癌?」

 

叶修秒答:「我又不是他。」

 

「那不就结了?」王杰希两手一摊,宣告收工。

 

冷静下来的叶修惊觉不对,「你不是说那是初吻?前男友是怎么回事?」

 

王杰希作答:「在某个平行宇宙。」

 

「……王杰希,我简直想揍你!」

 

眼明手快的王杰希先一步抓住叶修的双手,对他严肃教育:「文明社会,我们不鼓励暴力行为,尤其是家庭暴力。」

 

窗外的鸟鸣像终场铃声,叶修认输败下阵来。

 

「我要睡了,放手。」

 

「保证不揍人?」

 

「怕被我揍就滚去客厅睡。」

 

王杰希认真权衡了一下,放开手,「你还是揍我吧。」

 

叶修转了转手腕,忽然出拳!

 

紧握的拳头就停在王杰希跟前,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吃准我不敢揍你?」

 

王杰希摇头,「只是觉得被揍几下也没什么。」

 

叶修无奈,「那怎样才有什么?」

 

「被你拒绝吧。」

 

叶修盯着王杰希,试图从那张正经八百的脸上找出纯属玩笑的蛛丝马迹。

 

「……其实你不是我在QQ上认识的大眼吧?」

 

「怎么说?」

 

「人设崩坏。」

 

王杰希笑得很开心,让叶修一时看傻了眼。

 

「那证明我真的恋爱了。」

 

后来叶修回想起那个夜晚,突然发现一件事。

 

「你表白前有调查过我?」

 

那时忙着赶稿的王杰希头也没回,「没有。」

 

叶修放下练了一半的吉他,「那你怎么肯定我没对象?」

 

「有差吗?」王杰希放下手边的工作,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反正我都会追求你。」

 

王杰希这一追就是好多年。

 

两人合唱了红遍大街小巷的电视剧主题曲,合作了十几部经典戏剧,甚至见过双方工作伙伴和家长,王杰希还以家眷名义带着叶修出席堂妹的婚礼,隔天就闹上娱乐新闻。

 

相较叶修复读机般反复强调「哥是黄金单身汉」,不需要出现在屏幕前的王杰希总是落落大方地表示:「所以我正在热烈地追求他。」

 

王杰希所谓的热烈追求,说穿就是网上聊聊天、时不时打个飞的见见面和出其不意的小礼物宅配。

 

身为兴欣最早脱团的成员,方锐不屑地表示:「哼,初中生。」

 

那时借苏沐橙的手机打小游戏要跟王杰希拚纪录的叶修还没吭声,苏沐橙先说话了。

 

「你家那谁追你时,又用了什么大绝招?」

 

方锐摸着下巴左思右想,最后眨了眨眼睛,特别无辜地望着苏沐橙,「好像……也没使什么招。」

 

恋爱教主苏沐橙点头,拿过一包新买的薯片,咔滋咔滋地吃起来,「所以说,重点是人,不是招。」

 

醍醐灌顶的方锐崇拜地望着苏沐橙,过了一分钟才发现:「沐姐姐,妳拿的……是我的薯片吧?」

 

随着叶修的新片或新专辑发表,继续在娱乐圈搅弄风云,他的感情生活如同考古题般被反复提起。有鉴于当事人的答案千篇一律,娱记们纷纷转火身旁的亲友。

 

明明是全球巡回演唱的新闻发布会也要被问到损友的感情问题,以唱跳歌手身分摘下多座荣耀金奖的黄少天心累地对着现场上百位媒体表示:「我什么也不想说。下一题!」

 

单方面认定的追逐游戏持续着,双方亲友已经从雾里看花,进化成无视两人毫无自觉的虐狗力场。

 

两人纠缠多年,亲过嘴、牵过手、拥过抱,甚至也不清不楚地滚过好几次床,但叶修始终没答应王杰希。

 

僵局在叶修四十岁生日那天出现转机。

 

结束一整天的外景拍摄后,回到酒店的叶修从前台拿到一份用兴欣公文袋装的文件。

 

叶修回房后打开,发现那是一份王氏祖谱的复印本。

 

冰雪聪明的他从最底下开始找起,果不其然看到王杰希的名字。

 

看了一下时间,凌晨两点。于是叶修拿起电话按下那串烂熟于胸的手机号码。

 

王杰希是个念旧的人,那首被设作来电铃声的合唱曲一直没换。

 

第一遍还没唱完,电话就被接起来。

 

「收到了?」

 

显然王杰希恭候多时。

 

「你寄你家祖谱给我干嘛?」

 

「你那天不是说国内不合法吗?」

 

「所以?」

 

「我问过奶奶了。她说可以。」

 

叶修不解,「可以什么?」

 

「可以写进祖谱。虽然不合国法,起码合了家法。」

 

叶修瞪着酒店的电话,像是一眨眼王杰希就会从话筒里冒出来。

 

「……大眼,你这是跳过交往,直接求婚的意思?」

 

「做人要懂得变通。」

 

叶修吐槽他,「我没见过这种连本人都没出现的求婚法。」

 

「或许你可以开个窗?」

 

叶修没上当,「这里是十五楼,您别挨骂了。」

 

「不然,你可以开个门?」

 

话声刚落,门铃声响起。

 

叶修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着门外的男人,手里的无线电话还没掐掉。

 

「要是我不开门呢?」

 

「那我只好一直站这儿了。」

 

叶修冷笑,「你以为把事闹大,我就得点头?」

 

「没有。」王杰希颇深情地想透过猫眼望向叶修,「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你舍不得再让我伤心。」

 

「……你之前被我伤得还不够?」

 

王杰希叹了一口气,「我不介意被你伤一辈子,但这样有意思吗?你愿意拍戏给粉丝希望,让他们开心,却不愿意答应我,让我好过一点?」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

 

「以下的话我是第一次说,估计也是最后一次。我不知道你以前受过什么伤,但你如果一直摀着、藏着,那伤口永远好不了。说实话,我也不在乎你受过什么伤,反正我都能医好它,只要你给我机会。」

 

叶修忍不住笑,「哪来的自信啊你?」

 

王杰希也笑了,「在爱你这件事上,我是相当有自信的。」

 

「大眼啊……」叶修叹气,「你什么时候改写爱情小说了?」

 

王杰希没接他的话,「叶修。」

 

「嗯?」

 

「外头很冷,我很困。为了赶稿,我已经二十六个小时没睡了。」

 

下一秒,房门开了。

 

「这是答应的意思?」王杰希忍着呵欠问。

 

叶修出现在半掩的门后,哭笑不得,「你以为呢?」

 

 

 





TBC.


--


王杰希线END

 

*英雄动画是<TIGER & BUNNY>

落语漫画是<昭和元禄落语心中>

都是挺有趣的作品欢迎参考看看~

 

*最终回是伞哥的场合,顺道带点前男友们的后续。

自认心太软的同学们可以就此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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