菸灰五月

同人难免OOC
长年语感混乱没药医
请自由避难

全职:叶修中心+各种杂食CP
(坑底安定)

金光:史帝尊+军兵+废锻+千竞
(已半脱坑)

[全职] 无人知是荔枝来(下)(叶蓝)

*画风丕变

*给某人强行加戏

*没分中、下,一发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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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再醒来时,最后一抹日光正要暗下。

 

客栈前堂喧闹的人声随风吹进小窗被推开的柴房。

 

屋里剩他一个。

 

他发现右手被一副精钢手铐锁住,另头遥遥系在房梁上──也就是说,如果他想运功扯断,这屋子也差不多要塌了。

 

他再低头看看自己,松开的衣襟、半褪的亵裤、腹间溅上几许白浊、身上不少处暗红痕迹、某处传来阵阵奇异的抽疼……最要命的是:还盖着蓝河的外袍。

 

「反了啊这是……」

 

比起事与愿违,饶富兴味的笑意更多。

 

外头的天,彻底暗了。

 

天黑前,后院的过道上已燃起灯火。其中一盏摇摇曳曳,随着步伐推门而入。

 

没想到叶修那么快清醒的罪魁祸首跟调动五感观察对方的叶修,相对无言。

 

觉得自己再不开口,这场沉默的角力能持续到天荒地老,来人勉强挤出一句废话:「呃……你醒啦?」

 

早在听见蓝河脚步声时把裤子拉好,大致整理了一下仪容。叶修望着他挑了挑眉,点头。

 

不远处,厨房的饭菜香传进门扉半掩的柴房,勾起饥饿的腹鸣。

 

摆好油灯,已经改换一套衣物的蓝河将食篮摆在小桌上。有事可做让他的神情轻松自然不少。

 

「老板娘说你也该饿了,让我顺道给你送个饭。」

 

叶修没去管咕噜噜直叫唤的肚子,笔直地望向蓝河:「不给我个解释?」

 

觉得这事太难解释,偏偏除了他谁也没法解释,蓝河纠结大半个下午还是没整理出个说法,只能长叹一声:「说来话长……」

 

叶修没催他,「甭急,武林大会是一个月后的事。说不完,咱们可以会后继续说。」

 

蓝河想起奉命来此的原因,准备往板凳上一坐跟叶修来个促膝长谈,不小心牵扯到伤处,俊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

 

打从蓝河进门就发现他走路的样子不太对,就怕一不留神把人气跑,叶修只得转过头装作没看见。

 

上过药的伤处让蓝河不管怎么改换坐姿还是别扭得紧,他干脆站起来,忍着不适把板凳拖到叶修跟前,「桌子太高,把饭菜摆椅子上,不介意吧?」

 

叶修的语气有些可怜,「我以为你会直接放了我。」

 

提起这事,蓝河的目光多了份警惕,「你药效全退了?」

 

叶修眨眨眼,企图仿效某盗贼招牌的真诚表情装无辜……未果。

 

「算了。」蓝河从怀里掏出钥匙,「这事儿也不能全算你──」

 

剩下的句子被蓝河一口吞下。

 

他瞪着叶修抬起那只适合抚琴作画的左手,只用两根指头就把精钢手铐的链子捏断,重获自由。

 

「……方锐跟我说,这手铐十头牛也扯不断。」亏他还多了点心思刻意悬在房梁顶,看来根本多此一举。

 

为了安慰蓝河,叶修毫不犹豫地把名动天下的传奇盗贼损到泥里。「不怪你。那废物点心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双手自由后,叶修干脆脱下染污的上衫,神态自若地穿起蓝河留下的外袍。

 

等了一会儿,发现蓝河还是傻愣愣地没啥反应,叶修随手挑了一筷子菜,摆进他因为愣神而微张的嘴里。

 

嚼着被炒得微焦的金沙苦瓜,蓝河扯出一个微苦的笑,「我突然有个很可怕的念头。」

 

叶修想岔了,露出一个暧昧的笑,「不怕,说来听听。」

 

蓝河直勾勾看着叶修,敛去所有的笑意:「我在想,这一切会不会全是你的局?」

 

这回换成叶修愣神。「什么局?」

 

「在此举办武林大会、诱我上门、利用春药跟我……然后拿到把柄威胁或抹黑蓝溪阁,一举成为武林霸主。」

 

知道这种关键时刻不能再插科打诨,但叶修还是忍不住叹息:「瞧你这脑子转的,没去说书真是糟蹋人才。」

 

蓝河没理会叶修的调侃,自顾自地又吃了一筷子苦瓜,发现已经尝不出苦味。

 

「……我也觉得我没那么重要,影响不到蓝溪阁。但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你这么做的理由。」

 

叶修舀了半碗鸡汤细细吹凉,自己也不喝,直接推到蓝河跟前,「来,让咱们把这事儿理一理。」

 

看着蓝河乖乖捧起汤碗,叶修接着往下说:「首先,在这儿办武林大会是我自己的主意,跟别人无关。」

 

「理由?」

 

「要啥理由?近啊!」

 

「……离哪里近?」蓝河发现魔教教主的思路并非凡人能捉摸。

 

叶修也觉得名门正派的脑子难以理解。「离兴欣客栈近。这很难懂?」

 

蓝河很慢很慢地摇头,「好懂,太好懂了。」

 

就是因为太好懂所以才更难懂啊!他们五大派十大教上百人聚在光明顶上吵了整整三天也没弄懂叶修的企图,因为人家压根没有别的企图啊王八蛋!

 

在偷懒图省事的魔教教主眼前,任何诡谲复杂机关算尽的阴谋诡计都那么苍白无力。

 

蓝河捧着鸡汤,神色木然地一口一口喝着。知道的明白是香菇鸡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正道群侠的心头热血。

 

发现蓝河用一脸无法接受的表情沉痛地接受这谜底,叶修继续往下说。

 

「再来,我知道蓝溪阁会派你来探消息。事实上,来的也不只你们一家,只不过其他人都被包子、小唐他们打发走了而已。」

 

「……能让教主大人亲自接待,在下真是三生有幸。」喝完汤的蓝河放下碗,脸上已经波澜不兴。

 

「好说好说。」叶修笑着,「但即使是你,我也是那句话:『台上见真章』」

 

「真没有任何机关?」

 

魔教主办,魔教教主一手操办的年度武林大会没有任何ㄠ蛾子,谁信?

 

叶修一脸不屑,「要玩机关去蜀中找小肖去。与其搞那些手段,明刀明枪拚输赢不是更痛快?」

 

蓝河沉思片刻,「好,我信你。」

 

事出反常必有妖,叶修就是把这片江湖搅弄得惊滔骇浪的上古大妖。

 

正因为此人行事偏离王道不按常规,左踩白道群侠右踢绿林好汉,把黑白两道都得罪光,才让兴欣这个顶着寻常客栈名字的组织被戴上魔教的大帽子。

 

很少人知道,那其实是当年弃位远遁的叶修为了躲避深宫追杀,情势所逼不得不为之举。

 

而眼前的蓝河正是一路见证他从落难太子变成魔教教主的少数人之一。

 

说叶修会耍心机,他信。说叶修懒得耍心机,更喜欢直接决胜负,他也信。

 

话说到此,叶修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就是你看到那样,没啥好说的了。」

 

蓝河眼睛一瞪,因为回忆往事对这人冒出的佩服、感叹、爱恨交织瞬间烟消云散。

 

「接下来的才最要紧不是吗!」

 

叶修揉揉无辜被吼的耳朵,捺着性子解释:「被下药是意外,跟你……嗯咳……是事实,我会负责。最后,我没针对蓝溪阁的意思,会一视同仁地干掉你们所有人,不用担心。」

 

内容倒算合情合理,但怎么听起来那么刺耳呢?

 

正考虑要先大度地表示救人一命理所当然壮士无须以身相许,还是先维护蓝溪阁伟岸高大不容污蔑的形象,蓝河就听到叶修问:「差点忘了,你身上怎么会有那香囊?」

 

提起那个已经被层层包裹锁在木盒里的惹事香囊,蓝河答道:「喔,那是黄少给的,说这趟出门万分凶险,让我放身上保平安。」

 

年纪轻轻便以一柄冰雨薄剑横行天下的黄少天是叶修不打不相识的损友,也是蓝河立志学剑拜入蓝溪阁门下的主因。

 

提起引以为傲的自家副座,蓝河总算精神了些。

 

就怕蓝河聊起黄少天的丰功伟业耽误时辰,叶修赶紧追问:「那他怎么会有王杰希的随身香囊?」

 

「王、王杰希?」听见跟蓝溪阁汉贼不两立的中草堂,蓝河不可置信,「你说那香囊是他的?」

 

「没记错的话,里头有一块药玉,上头有星形裂纹,挺特别的。大眼还取了个挺霸气的名字叫……叫什么来着?」

 

「……灭绝星尘?那不是中草堂主人的信物吗?怎么会在黄少手里?」

 

叶修笑了,「这得问你啊。你家黄少怎么说?」

 

「他……」蓝河回想当时情景,「他只说是跟人打赌,对方赌输的奖品。」

 

叶修点头,「那多半是他趁大眼没注意,摸过来的。」

 

身为少年结识的恶友,黄少天当年混迹市井的小伎俩坏习惯,叶修清楚得很。

 

显然也略知一二的蓝河没搭腔,把问题转向另一头:「既然是中草堂主人从不离身的信物,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他借你看过?」

 

叶修更正:「是我跟他借过。」

 

蓝河不信,「他肯借你?」

 

叶修继续端着一张道貌岸然的脸,「我倒没问过他。」

 

合着也是趁人不备摸过来的?!

 

默认蓝河猜想,叶修赶紧补了句:「但我看完就还他了,可没乱送人。」

 

「那么贵重的东西居然在我手里……」蓝河停不下来的脑子又开始转,「最近也没听说中草堂有什么动静,你说王杰希是不是故意要栽赃给黄少,趁机对蓝溪阁不利?」

 

「东西就是少天拿的,那不叫栽赃。」叶修先纠正偏心护航的蓝河,才缓缓说道:「大眼是可能做这种事,但他最近为了自家小孩儿正忙着,应该没空找蓝溪阁麻烦。」

 

「他家小孩儿?他娶妻了?」这么重大的敌方情报,他们居然漏掉了?

 

「瞎想什么呢?」叶修大笑,「是他宝贝徒弟高英杰。那小孩儿好像最近有心事,练功进展不太如意。」

 

「……你连这都知道?」这算是门派的内部八卦吧?

 

叶修得意得很,「这就是开客栈的好处。」

 

蓝河忍不住道:「我怎么记得是有人被追杀得走投无路,碰上客栈老板娘好心收留,于是留下来当店小二抵食宿?」

 

叶修脸色不改,「我没说是我开的啊。」

 

眼看又越扯越远,蓝河回过神,「你怀疑那香囊有问题?」

 

「依少天的眼力不至于被骗。再说,是假货他也不会送你。多半是误打误撞吧。比方碰上别的药引之类。」

 

两人对看一眼,同时想到那个让叶修鼻血直流的小东西。

 

蓝河不太相信,「按你这么说,药玉碰上荔枝就会变春药,那王杰希这辈子看到荔枝都得绕道走了?」

 

「天晓得。」叶修耸了耸肩,「比起大眼,你难道不该关心关心我吗?」

 

「你?你有什么好关心?」

 

叶修按着还隐隐作痛的后颈,「老实说,你是不是用了十分力,想把我一掌劈死给少天报仇?」

 

话题终于无可回避地走到这里,蓝河垂下眼,回忆让他难以自制地红了脸,连声音也小了许多。

 

「……还……还不都是你……」

 

对方的心虚成为叶修嚣张的资本,他理直气壮得很:「大声点,我听不见。」

 

还不都是你要个不停!我都喊疼了你还不停手,骗我说再一次就好,结果一次又一次,还越来越大力,疼得我路都走不稳了你知不知道!

 

叶修摀着双耳,乖乖点头。「嗯,我知道了。」

 

蓝河大半天没回去,担心他的蓝溪阁众人和兴欣客栈的人们站在柴房外也跟着点头。嗯,我们也知道了。

 

龙蛇杂处的客栈向来不乏耳聪目明又爱说长道短的武林中人,以蓝雨镖局的镖头身分行走江湖的蓝河经此一役,算是身败名裂个彻底。

 

至于蓝河字字泣血地表示其实只有磨破皮,根本没进到最后一步的证词,众人皆以某魔头爱挂在嘴上的「别在意细节」敷衍过去,高瞻远瞩如蓝溪阁当家喻文州者更淡定表示:「只是时间问题,不急。」

 

蓝河不急,只是气急攻心差点呕血三升。

 

那年的武林大会最后由霸图山庄夺魁,不管兴欣还是蓝溪阁都没讨到好处。

 

自觉失职的蓝河闭门不出大半年,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埋头练剑,大有要手刃魔头为武林除害的架式,直到魔教教主耐不住空闺寂寞,趁夜摸上蓝溪阁当了一回采花大盗。

 

消息传开,知情与不知情的众人纷纷拱手笑道:「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至于贺喜的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还是万恶妖孽终有高人收去,就见仁见智了。

 

三年后,蓝河在中草堂主办的武林大会上,逮着空档向王杰希请教那个如鲠在喉又难以启齿的问题。

 

只见仙风道骨如世外高人的中草堂主人瞇了瞇那双大小不一的眼睛,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到某一页指给蓝河看。

 

──时珍曰︰「荔枝气味纯阳,其性畏热。鲜者食多,即龈肿口痛,或衄血也。」

 

蓝河将那行小字反复看了几遍,听到王杰希淡淡地说:「这是最普遍的说法。我不确定药玉碰上荔枝是否能让人春情荡漾,但有医者说此品能治肾亏早泄,有助阳之效。更有甚者,其形状就如──」

 

蓝河忍不住打断,「不好意思,所以您是说……」

 

王杰希难得扬起唇角,微微一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虽然当初彼此都有意,算是半推半就,但亲耳听见王杰希这么说,蓝河仍觉得心情复杂。

 

春药什么的,果然只是幌子吗?不,或许叶修是无辜的,毕竟鼻血都流了,那个烈性看起来也不假……

 

看在蓝河当年将药玉快马送回中草堂的情份上,王杰希难得多嘴扮了一回月老。

 

「不管是真是假,他对你的心意总是真的。」

 

听到王杰希的安慰,蓝河反而露出一抹苦笑,「……谢谢。」

 

自己这个爱多想瞎操心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呢?

 

王杰希将书收回架上,带着蓝河走出书斋时,习惯性朝叶修补了一刀:「是他名声太差。」

 

「背后说人坏话,有失风范啊大眼。」

 

书斋外,竹林中,魔教教主的身影英姿飒爽。

 

王杰希扫了叶修一眼,「我可以当你的面再说一次。」

 

「不解风情!难怪现在还孤家寡人一个。」

 

面对叶修的嘲讽,王杰希只是哼笑一声,「诸事缠身,两位自便吧。」

 

王杰希离开后,蓝河依旧站在原地,看着斑驳竹影间的叶修。

 

知道这趟来中草堂必然有这么一幕,叶修没上前逼迫,懒洋洋地斜倚翠竹,问蓝河道:「纠缠多年的心魔终于解了?」

 

蓝河有爽朗大度快意恩仇的时候,也有小心眼爱钻牛角尖的地方,好的坏的,他都看在眼里,收在心底。

 

蓝河没摇头也没点头,「我好像一直没问过,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喜欢到当初不惜硬闯蓝溪阁七十二道关卡,身上多处挂彩也要见他一面,然后两人就这么傻傻对望着,处理完伤口后和衣而眠,同床共枕却什么都没做。

 

那一夜,他们天南地北聊了许多。天亮后,叶修在向被他扰得夜不安枕的喻文州和黄少天打过招呼后,像个没事人似地下了山。

 

没多久,魔教教主为某人夜闯蓝溪阁的消息就传遍大江南北。

 

叶修为了蓝河的名声出面澄清过几回,不出众人意料越描越黑;蓝河则是潜心练剑,不愿理会那些闲言碎语。

 

两人就这么不清不楚地纠缠三年。

 

蓝河提的问题叶修当然也想过,原因却是族繁不及备载。

 

这人哪里都好,就连不好的地方也很好。

 

叶修将作答的万言书去无存菁提炼出一句:「喜欢就喜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看着多半又是去厨房偷摸水果的叶修从怀里变出一丛红艳艳的果子,蓝河鬼迷心窍地说:「来两颗?」

 

眨眼间,叶修一个瞬步来到蓝河跟前,把剥好壳正要往自个儿嘴里塞的荔枝喂给蓝河。

 

名为「妃子笑」的品种清甜爽脆滋丰味美,让一向少吃荔枝的蓝河也挂上淡淡笑意。

 

他想起那个君王为了爱妃不惜千里送荔枝的故事。

 

「你说唐明皇当初怎么想的呢?费了那么多人力、物力,劳师动众的。」

 

看到蓝河笑了,叶修把握机会再剥一颗给他,想都没想就说:「想让喜欢的人开心吧。还能想什么呢?」

 

没想到会得到那么正经八百的答案,蓝河深深看着叶修,彷佛嘴里咀嚼的不是汁多味美的果实,而是旷古绝今的大哉问。

 

没再出声打扰蓝河的天人交战,叶修专心致志剥起荔枝,你一颗、我一颗地喂起来。

 

血淋淋的前例在先,叶修不敢贪多,只顺走一小把,眼看着就剥个精光,剩下最后一颗。

 

除去艳红外壳的果肉在日光下透着晶莹的玉白色,叶修毫不留恋地把它放进蓝河嘴里。

 

一向只咬住荔枝的白牙,这回得寸进尺,一口咬住叶修的指尖。

 

牙齿轻咬住指节,一吋一吋往外,随之覆上的唇还带着清甜的汁水,温热地轻抚着指间皮肉。

 

叶修的声音不自觉地暗哑。「……喜欢吗?」

 

魔教教主令人称羡的漂亮手指被蓝溪阁的剑客又咬又含,调戏个够。

 

剑客扬起比贵妃更动人的笑,用一样微哑的声音在教主大人耳畔轻声道:「很、喜、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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